“对。”嬴苏点头,“去找五妹(嬴粟)。她在农学方面的造诣,尤其是对作物遗传育种、跨区域适应性栽培的理论与实践,远在我之上,是整个大庆国首屈一指的大家。若论谁能从更宏观、更长远、甚至更具突破性的角度,来评估傣越那片土地的农业潜力,非她莫属。”
她顿了顿,补充了另一个关键信息:“而且,我前些日子收到京中来信,二姐(嬴芷)近期也在京城的大将军府中述职,短期内不会返回边关。”
嬴芷?那位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手握兵权、在朝中人脉深厚的嬴家二姐?
嬴苏看着嬴娡和赵乾眼中同时闪过的光芒,继续道:“若是你们上京,不仅能与五妹深入探讨傣越农事,更能与二姐当面商议此事可能涉及的朝局动向、与朝廷合作的风险与契机。届时,我嬴家最重要的三姐妹——掌兵的、精于农事的、还有你这位执掌商行的——齐聚京城,集思广益,多方权衡,必然能得出比我们在这里空谈,更为周全、也更具可行性的主意。”
这个提议,像一道新的光芒,穿透了嬴娡心中的阴霾。
进京!去找五姐嬴粟!还能见到二姐嬴芷!
是啊,五姐的农学造诣登峰造极,或许能从那点有限的样本和信息中,看出她和四姐都未能窥见的玄机?二姐久在朝堂与军旅,对朝廷的财政状况、边陲政策、乃至皇帝陛下的心思,定然比远在嬴水镇的他们把握得更准。若能得她指点甚至暗中斡旋,与朝廷合作的风险或许能大大降低。
更重要的是,三姐妹齐聚!自她们各自为家族事业奔波以来,已许久未曾真正聚首。若能借此机会,将商路、农技、军功人脉这三股嬴家最核心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共同谋划傣越之事……那力量,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嬴娡的心,再次活络起来。云涧府之行的失望,被这个更具诱惑力的前景所取代。
“四姐姐这个提议,甚好!”嬴娡放下茶杯,眼中重新燃起斗志,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果决,“我也已许久未曾进京,正好借机拜会五姐和二姐。只是……”
她微微蹙眉,现实的问题也随之浮现:“京城路途遥远,从云涧府再转道北上,一个来回,加上在京中盘桓商议的时间,恐怕要耗费数月之久。嬴水镇那边虽有管事们照看,但傣越之事既已启动,后续与岩温使者的联络、夜樱那边可能传回的新消息、以及府中一应事务……长时间离开,终究让人放心不下。”
她看向赵乾,征询他的意见。长途跋涉、久离家门,并非小事。
赵乾一直静静听着,此刻见嬴娡看来,略一思忖,开口道:“京城之行,确有必要。四姐姐所言在理,五姐姐与二姐姐的意见,至关重要。至于家中……”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嬴水镇有几位老成管事坐镇,常规事务无碍。姒儿有七嫂茗蕙和七哥一家照拂,亦可放心。傣越之事,既然四姐姐认为需从长计议,我们与岩温的联络可以放缓节奏,只需保持通道畅通即可。夜樱若有紧急消息,可按既定方式直接传信至京城我们在那边的秘密联络点。”
他看向嬴娡,目光中带着支持:“数月时间虽长,但若能借此机会,与两位姐姐敲定关乎嬴氏未来数十年的方略,值得。”
嬴娡听着赵乾有条不紊的分析,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他总是能在她心绪起伏时,给出最冷静、最实际的解决方案。
“好!”嬴娡下定决心,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我们就改道,北上进京!去听听五姐和二姐的高见!”
嬴苏见他们有了决断,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如此甚好。我这边游学行程已近尾声,不日也将返京。届时,我们京城再聚,详细商议。”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原本南下的行程,就此转向,目标直指北方那座权力与智慧交织的巍峨都城。
嬴娡心中那幅关于傣越的蓝图,虽然因四姐的审慎建议而暂时蒙上了一层迷雾,却也因即将到来的京城之行,开辟了新的、或许更加广阔的可能性。
前路漫漫,但至少,方向已经明确。
一家人(尽管少了姒儿),再次踏上了旅途。只是这一次,马车调转了方向,车轮滚滚,向着北方,向着那座能汇聚嬴家最顶尖智慧与力量的京都,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