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嬴娡心中振奋不已。四姐浇了冷水,五姐却送来了一盏明灯,指出了另一条更为稳妥、也更具实操性的路径!
而嬴粟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嬴娡喜出望外。
“而且,”嬴粟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身为师长和姐姐的关切,“这些年,我也陆陆续续收了不少在农学上颇有天赋和实干精神的弟子。如今朝廷各处的农学馆、试验田位置有限,并非所有人都能安排妥当。嬴氏商行若真有意开拓农业市场,尤其是在傣越这样的新区域,正是用人之际。我可以将门下那些品行端正、踏实肯干、又愿意出去闯一闯的弟子,登记造册,推荐给你们。由嬴氏引进,加以培训和组织,派遣到傣越去,作为我们嬴氏开拓当地农业市场的先锋和技术骨干。如此一来,技术有人,执行有人,风险可控,前景可期。”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锦上添花!嬴氏最缺的就是专业人才,尤其是农业技术人才。嬴粟此举,无异于为嬴娡即将展开的傣越试验,送上了一支最核心、也最可靠的“技术兵团”!
“太好了!五姐,此言当真?”嬴娡激动地几乎要站起身来。
“自然当真。”嬴粟含笑点头,“只是需得他们本人自愿,且娡姐姐需妥善安排,保障他们的安全和基本待遇。”
“这是自然!”嬴娡连连点头,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如何接收和安置这些宝贵的“技术财富”。
然而,就在书房内气氛因嬴粟的积极建议而转向热烈时,一直沉默端坐、聆听许久的嬴芷,缓缓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洞察世事的沉稳与不容置疑的分量,瞬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五妹的设想,很务实,也很有远见。以小规模试验先行,积累经验,培养人才,确是稳妥之道。”嬴芷先是肯定了嬴粟的思路。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嬴娡和赵乾:“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们。”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嬴氏可以自行决定是否投资傣越,如何进行试验。但是,绝对不能瞒着朝廷。”
“为何?”嬴娡心头一紧。她原本确实存着先悄悄进行,待有成效再禀报朝廷,争取更好条件的心思。
“因为今时不同往日。”嬴芷的语气加重,“如今的嬴氏,已非昔日那个偏安一隅的地方商贾。你二姐我有军功在身,爵位在身;四妹、五妹皆是朝廷钦封的‘国士’,名动天下;你嬴娡的‘天下义商’之名,亦非虚妄。嬴家的一举一动,早已在朝廷,在某些有心人的注视之下。”
她看着嬴娡,语重心长:“在傣越这种涉及边陲、土地、粮食的敏感地带进行投资,哪怕只是小规模的农事试验,也绝不可能完全避开朝廷的耳目。若被有心人察觉,扣上一个‘私下勾连外藩’、‘意图不轨’的帽子,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嬴芷斩钉截铁道,“该走的流程,一样都不能少。该向地方官府报备的,必须报备;该向朝廷相关部司(如户部、工部、乃至理藩院)行文说明的,必须说明;该缴纳的商税、地税,一分都不能少。甚至,可以主动邀请地方官员或朝廷特使,在适当的时候,‘视察’我们的试验田,以示坦荡。”
“我们要做的,不是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将我们的意图、我们的做法、我们可能带来的好处(比如增加地方税收、改善边民生计、稳定边疆),清清楚楚、堂堂正正地摆在明面上。只有这样,才能堵住悠悠之口,才能将潜在的政治风险,降至最低。”
嬴芷最后总结道,目光炯炯:“记住,我们嬴家现在行事,不仅要算经济账,更要算政治账。规矩之内,方有腾挪空间;坦荡行事,方能行稳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