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此事不简单(1 / 2)

嬴娡被姐姐这副从未见过的激烈模样吓住了,嗫嚅着说不出话:“我……我只是……觉得有点闷,想一个人静静……就……就走到琬虞姐姐房里……”

“静一静?一个人?!”嬴芷的音调拔高,怒火更炽,“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一个人跑到别人房里,不声不响,连个侍女都不带!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她的话戛然而止,像是硬生生把后面更重的话咽了回去,但眼中的厉色却丝毫未减。

赵乾也快步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嬴娡脸上停顿片刻,确认她除了受惊苍白并无大碍后,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他没有像嬴芷那样直接质问,只是沉声对嬴娡道:“娡儿无事便好。只是下次……万不可如此了,至少,要让身边的人知道你的去向。”他的语气比嬴芷平和,却同样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田琬虞也挤了过来,拉着嬴娡的手,又是庆幸又是后怕:“阿娡!你可吓死我了!还好没事,还好没事……”

嬴娡看着围在身边的三人,看着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焦急、怒气,再想起自己在房中时的恐惧与无助,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心酸猛地涌上心头,眼圈更红了。她想说点什么,想解释,想询问姐姐关于太子妃说的那些话……可话到嘴边,看到嬴芷那副几乎要吃人的表情,又全都噎了回去。

嬴芷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吓到了妹妹。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但抓着嬴娡肩膀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更紧了些,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走,跟我回去。”嬴芷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不容置喙,“立刻,马上。”

她甚至没有向田琬虞告辞,只是对她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半拖半拉地,带着嬴娡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大步流星地朝着别院外停放的马车走去。赵乾向田琬虞匆匆一揖,也立刻跟上。

一路上,嬴芷都紧紧攥着嬴娡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嬴娡觉得骨头都在发疼。她抿着唇,一言不发,侧脸线条绷得死紧,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冰。

回到大将军府,马车刚在正门前停稳,嬴芷便率先跳下,几乎是拽着嬴娡下了车,一路穿过庭院回廊,直奔嬴娡所居的“栖梧阁”。

进了院门,嬴芷终于松开了手,但冰冷的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嬴娡身上。她对着院中所有侍立的下人,也包括刚刚赶到的赵乾,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命令道:

“传我将令,自今日起,大家照顾好嬴东家,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院门半步!所有进出人等,必须严加盘查!若再让她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院子,你们所有人,军法处置!”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战场上颁布军令般的斩钉截铁和凛冽杀意。下人们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连声称是,噤若寒蝉。

赵乾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嬴芷盛怒未消、又难掩后怕的神色,终究还是沉默地站在了原地,只是望向嬴娡的目光,充满了复杂难言的忧虑。

嬴娡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姐姐冰冷的侧脸,听着这近乎囚禁的命令,心中的委屈、恐惧、茫然,还有一丝被至亲如此粗暴对待的刺痛,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冰凉,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栖梧阁的院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重而沉闷的声响。

像一座精美的囚笼,将她与外面那个突然变得危机四伏、波谲云诡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栖梧阁沉重的院门隔绝了内外的声息。嬴芷站在门外,背对着那扇门,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将那股翻腾的后怕与怒火强行压下去。她转身,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惊悸。

“跟我来。”她看了赵乾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随即转身,朝着自己处理军务的书房方向走去。

赵乾默默跟上。他多少了解嬴芷的脾气,此刻绝非解释或劝慰的时机。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寂静的回廊,只有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单调声响。

进入书房,嬴芷并未落座,而是径直走到窗前,背对着赵乾,望着窗外暮色渐沉的庭院。夕阳的余晖给她挺拔的背影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晕,却驱不散那萦绕周身的沉重与疲惫。

“坐。”她依旧没回头,声音有些发沉。

赵乾在书案旁的交椅上坐下,静待她开口。

良久,嬴芷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却锐利地刺向赵乾,开门见山:

“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夺嫡之争,凶险到了何等地步。”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千钧,仿佛淬着战场上的血与火,“我身在其位,手握兵权,早已是身不由己。从选择站在太子这边开始,就没有退路了。将来是封侯拜相,还是……身死人亡,我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