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核弹抬起一只手指,指向不远处一个半塌的土坟包。那坟包前倒着一块断裂的石碑,碑文完全风化看不清了。但在墓碑的根部,紧贴着潮湿的泥土,似乎有一点暗红色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微光在极其缓慢地明灭。
“有能量反应,很微弱,但很……新。”诸葛奕辰的扫描锁定了那里。
众人小心靠近。那暗红色微光来自一枚嵌在泥土里、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玉。玉质浑浊,红色像是浸染了血丝,散发着微弱的、带着不祥的温暖感——与古镇整体的阴冷截然不同。
“这东西……”刘羿用纯阳气息隔空摄起那碎玉,放在掌心。玉片触手温润,甚至有一丝暖意,但暖意之下,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邪。“感觉不像这里的土特产。”
“能量特征分析……与古镇主体阴性能量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精炼,而且带有强烈的标记和契约残留。”诸葛奕辰的扫描数据飞快跳动,“类似……某种信物?或者,定位标记?”
“标记?”张欣怡尝试用精神接触,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抗拒和憎恶,仿佛这碎玉排斥一切秩序和光明的力量。“它很排斥我……不,是排斥我的神力。这东西,恐怕跟秩序、光明、生命这类力量天生相克。”
“哈迪斯?”刘羿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名字。死亡神权,冥府力量,与这碎玉给人的感觉有几分相似。但似乎又有些微不同,更加……浑浊和喧闹?
“未必是哈迪斯本人,但很可能与造魔空间它在这一侧的代理人有关。”诸葛奕辰推断,“这块碎玉很新,掉落时间可能就在近期。难道……除了我们,还有别的玩家被投入了这个世界?或者,是‘它’从别的世界搜集来的玩具上的零件?”
这个猜想让众人心头一凛。如果这个世界不仅仅是“它”的游乐场,还可能连接着其他被侵蚀的世界,或者有别的势力介入,那情况就更加复杂了。
刘羿仔细收好这枚可疑的碎玉,和之前的石碑碎片分开放置。“不管是什么,先收着。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麻烦。”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这片坟地时,精神链接里突然传来姜浩急促的声音:“羿哥!东边发现情况!是一个临时营地的痕迹!有人活动的迹象,但……很怪!”
临时营地?有人?
在这个除了鬼就是他们这些玩家的古镇里?
“具体位置,描述情况,注意安全,我们马上过来!”刘羿立刻回应,同时示意身边三人转向东边。
“位置在镇子东头,靠近那条黑水河的一片空地上。有一些简易的遮蔽物痕迹,篝火余烬,还有……一些散落的、很奇怪的工具和符纸。看起来人刚离开不久。但是……”姜浩的声音带着疑惑,“工具很杂,有现代工兵铲,也有老旧的罗盘、桃木剑。符纸上的符文我见过一点,像是……东西方混杂的?而且,现场残留的情绪味道……很混乱,有恐惧,有狂热,还有一股……特别让人不舒服的贪婪。”
混杂的工具,东西方符文,混乱的情绪……
刘羿一边带队快速向东边移动,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分析。这不像是正规的空间小队风格(比如他们自己,或者鹰国队那种),也不像是本土幸存者(这个世界还有活人吗?)。
更像是……杂牌军?或者,多个不同来源者的临时组合?
“造魔空间招募的代行者,风格这么不讲究吗?”他喃喃道。
“也可能是被‘它’从不同世界抓来的玩家。”诸葛奕辰冷静地补充,“如果‘它’的力量能影响甚至链接其他世界,那么凑齐一桌成分复杂的玩家,对‘它’来说可能更有趣。”
这个可能性让刘羿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当他们与姜浩、上官若璃汇合时,看到了那片所谓的“临时营地”。确实如姜浩所说,痕迹很新,篝火灰烬还有余温。散落的物品五花八门:一把折叠工兵铲,一个带有液晶屏但已经损坏的古怪仪器,几枚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铜钱,几张用朱砂和某种黑色颜料混合绘制的符箓(图案邪异,并非正统道家或西方魔法体系),甚至还有几个空的罐头盒和包装纸(上面的文字模糊不清)。
现场没有任何血迹或战斗痕迹,但有一种仓促离开的感觉。
上官若璃蹲下,捡起一片符纸碎片,仔细嗅了嗅:“有硫磺和血腥味,还有一种……香料味。绘制者的精神力残留很弱,但充满了扭曲的欲望。”
“看来,我们不是唯一的客人。”刘羿环视这片凌乱的营地,目光投向不远处那缓缓流淌的、颜色深沉的墨黑色河水,“这水……看着就邪门。那些人,是渡河去了对岸,还是……被河里的东西请走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语,黑水河靠近岸边的水面上,突然无声地翻涌起几个巨大的、浑浊的水泡。水泡破裂,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腥臭和阴寒。
与此同时,诸葛奕辰的战甲接收到一段极其微弱、充满杂音、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
“……救……命……河……不要看……它的眼睛……游戏……是骗……”
信号戛然而止。
河面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那股寒意,却真切地烙印在每个人心头。
新的玩家?黑水河的秘密?失败者的求救?
这个幽骸古镇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而“它”的笑声,仿佛正从古镇的每一个角落,幽幽地传来,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