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系统的封赏紧随其后。除了杜谦位居首辅,陆贽因学识渊博、积极参与新朝礼制建设,被授礼部尚书、翰林院承旨(新设机构,掌诰敕、修史)。原唐朝一些投效较早、且在稳定地方、清理庶务中表现出色的官员,也得到了相应提拔,多任侍郎、郎中、刺史等实职。爵位则更为谨慎,多为县伯、县子,食邑二三百户。
引人注目的是对一批新晋寒门士子的破格任用。李延因在公审、察访、清田等事务中表现出杰出的实务能力与忠诚,被授御史中丞、兼领“申冤清田司”主事,虽爵位仅为县男,但职权甚重,监察与民政并举,显见重用。其他如王朴等人,也根据专长,被安置于度支、工部、刑部等关键岗位,品级或许不高,但位置紧要。
此外,诏书还宣布了对阵亡将士的追赠、抚恤,以及对主动投诚、在稳定地方中立功的前朝官员、将领的酌情任用与赏赐。孔纬虽未接受实职,但因捐田助学、声望颇高,被特赐“崇文馆大学士”荣衔,岁给俸禄,以示尊崇。
封赏名单很长,杜谦宣读了近半个时辰。殿中众人,面色各异。得偿所愿者,如林风、赵石,面露喜色;位高权重如杜谦,神色沉稳;得到破格提拔的李延等新人,难掩激动;一些自恃功高却未得理想封赏的将领,脸上难掩失望或不平;部分前朝旧臣,则暗自比较,心思复杂。
诏书宣读完毕,黄巢环视殿中,缓缓开口:“封赏已定,名器已授。望诸卿各安其位,各尽其责。需知,官职爵禄,非私恩之酬,乃公器之托。居其位,当谋其政;食其禄,当忧其民。若有尸位素餐、贪墨枉法、恃功骄纵者,勿谓言之不预!”
他的目光特意在几位面露骄色的将领身上停留片刻,语气转冷:“大齐法度,自朕以下,一体遵行。功是功,过是过。今日之功,不足以抵他日之过。望诸卿谨记。”
这番敲打,让殿中气氛为之一肃。那些原本有些飘飘然的人,顿时收敛神色。
“此外,”黄巢语气稍缓,“国家新立,百废待兴,需才甚亟。今日封赏,仅为酬以往之功。未来之前程,更在诸卿今后之作为。大齐用人,唯才是举,不问出身。凡有真才实学、勤勉任事、清廉自守者,朕必不吝爵赏。望诸卿共勉,勿负朕望,勿负天下万民之望!”
“臣等谨遵圣谕!必当竭忠尽智,以报陛下天恩,以兴大齐社稷!”百官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退朝后,封赏的具体内容以邸报形式迅速传遍各衙署,并在长安主要街市张榜公布。市井之间,议论纷纷。百姓最喜谈论哪位将军得了什么封号,赏了多少金银;士人则更关注文官系统的变动与寒门的崛起。
当然,暗处的波澜从未平息。有自认功高赏薄的旧部,私下串联抱怨;有对寒门骤贵不满的世家子弟,冷言冷语;也有各方势力,开始根据这份封赏名单,重新评估朝中格局,调整自己的交往策略。
黄巢在偏殿中,听着杜谦关于朝会反应及后续事宜的禀报,神色平静。
“树欲静而风不止。封赏如同分蛋糕,无论如何力求公允,总有人觉得分少了。”黄巢淡淡道,“要紧的不是让所有人都满意,而是让大多数人觉得规矩在那里,赏罚有据。接下来,察访司要加强对新贵,尤其是那些手握实权的将领、官吏的监察。防止他们骤然富贵,忘乎所以,滋扰地方,败坏新政名声。”
“是,陛下。臣已着手安排。”杜谦应道。
“李延等人骤升高位,恐经验不足,亦易招嫉恨。你要多提点,压担子也要给支持。让他们尽快真正上手,用实绩站稳脚跟。”
“臣明白。”
封赏已毕,新的权力格局初步划定。但这仅仅是搭建起了舞台,真正的戏码——如何治理这个内忧外患、百废待兴的新生帝国,才刚刚拉开序幕。每一位受封的“功臣”,都将在这个崭新的、名为“大齐”的舞台上,开始演绎他们新的角色,而他们的表现,也将决定自己乃至这个王朝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