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陆尘三人进入了紧张的恢复和准备期。
有了“司辰”令牌,陆尘发现他与此地稀薄秩序能量的共鸣效率提升了许多,恢复速度明显加快。令牌似乎能主动吸纳并纯化环境中那极其微弱的秩序“残响”,辅助他理解和巩固契约碎片的力量。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令牌中蕴含的、更高阶的契约权限波动,与自身“曦暗共生”之路进行初步的融合与印证,虽然进展缓慢,却让他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微,对“界定”、“转化”、“平衡”等概念有了更深的理解。
寒霜的力量恢复速度不如陆尘,但她也从陆尘分享的契约感悟中获益匪浅,对自身冰系秩序之力的运用更加纯粹和高效,并且开始尝试驱除体内更深层次的、来自“冰锢协议”残留的影响。
幽影的恢复则以肉体伤势愈合和对此地环境适应为主。他不再单纯依靠能量,而是开始像“遗民”一样,观察和学习如何在这片灰败死寂的土地上最有效地保存体力、规避危险、利用环境。他的刺客本能让他很快掌握了在“永寂灰原”潜行和侦查的技巧,甚至能提前感知到一些细微的能量乱流或“枯萎兽”的气息。
“灰眸”司长在此期间来过几次,看到陆尘手中的“司辰”令牌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了然和欣慰,但并未多问,只是提供了更多关于“枯萎焦土”具体危险和“遗民”制作的简陋护符(用灰兽骨骼和特定苔藓制成,能微弱抵御“寂灭之风”和灰败侵蚀)的使用方法。他还暗示,村落里最优秀的几名“遗民”猎手和采集者,或许可以雇佣作为向导,深入“枯萎焦土”一段距离,但绝对不会进入“枯萎之心”的范围。
陆尘考虑后,决定雇佣两名经验最丰富的“遗民”猎手。他们对“枯萎焦土”外围的地形、资源点、危险区域以及“枯萎兽”的活动规律了如指掌,能大大减少前期探索的盲目性和风险。作为报酬,陆尘答应在离开时(如果可能),将部分对“遗民”有用的知识或物品留给他们。
半个月时间转瞬即逝。陆尘恢复了约七成实力,对契约力量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寒霜恢复了六成左右,冰系能力更加凝练;幽影伤势痊愈,状态恢复到八成以上,且对此地环境的适应能力最强。
是时候出发了。
出发前夜,“灰眸”司长再次来到岩洞。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根看起来更加古朴、顶端灰色晶体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木杖递给陆尘。
“此杖名为‘归寂’,是老朽在此地无数岁月,凝聚部分环境本源与残留意念所制。它无法直接攻击或防御,但能在‘枯萎焦土’中,一定程度上稳定你们周围小范围的时空,削弱‘寂灭之风’和‘时空褶皱’的影响。进入‘枯萎之心’后,它的效果会大打折扣,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为你们争取到一线生机。”
陆尘郑重接过木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这片土地同源的、深沉而平静的力量。“多谢前辈!”
“灰眸”点点头,目光扫过三人:“记住,‘枯萎之心’是这片被遗忘之地的‘伤疤’与‘死结’。那里的一切,都是秩序与混乱激烈对抗后留下的畸形产物。不要相信你们看到的任何‘正常’景象,时刻保持警惕,尤其是……对你们自身的意志和认知。那里最危险的,往往不是怪物,而是环境本身对心灵的扭曲。”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如果……你们真的在深处发现了什么‘古老的存在’,沟通时务必谨慎。被‘噬渊’污染并囚禁了无数岁月的意识,无论是善是恶,其精神状态都难以用常理揣度。‘司辰’令牌是凭证,但未必是万能的护身符。”
最后,他看向陆尘:“祝你们……能寻到归途,并将此地的见闻与希望……带出去。”
说完,他转身,身影缓缓融入洞外的灰暗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第二天黎明,陆尘、寒霜、幽影,以及两名被雇佣的、身材精悍、眼神麻木中带着一丝锐利的灰败“遗民”猎手——他们自称“石牙”和“灰爪”,在村落边缘集结。
除了必要的武器、食物(主要是晒干的灰兽肉和块茎)、水囊、“遗民”护符、“归寂”木杖、“司辰”令牌和“寻路仪”罗盘外,他们没有携带更多累赘。
“出发。”
陆尘一声令下,小队踏入了那片焦黑、荒芜、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枯萎焦土”。
一脚踏入,环境立刻变得不同。脚下是松脆、仿佛被烈火烧灼过无数遍的焦黑土壤,踩上去会扬起细密的黑色灰尘。空气更加干燥,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和灰烬混合气味。温度比外围更低,一种阴冷的感觉透过护甲缝隙钻进身体。
天空依旧铅灰,但似乎更加低沉,光线更加黯淡。
“石牙”和“灰爪”走在最前面,他们对地形极为熟悉,能避开一些看似平坦、实则环境的灰影,只有偶尔用手势提醒后方注意。
没走多远,危险便降临了。
侧前方一块焦黑的巨岩后,猛地窜出三只形似鬣狗、但体型更大、浑身没有毛发、覆盖着灰黑色角质鳞片、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粘液的“枯萎兽”!它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暗红光芒,无声无息地扑向队伍侧翼!
“是‘蚀骨鬣’!小心它们的酸液和爪牙!不要被近身!”“石牙”低吼一声,和“灰爪”同时举起手中的骨质长矛,精准地刺向冲在最前面的两只。
陆尘反应更快,他抬手一挥,一道凝练的、带着淡淡曦暗之色的能量刃脱手飞出,后发先至,斩在第三只“蚀骨鬣”的脖颈处!能量刃中蕴含的“界定”之力,轻易切开了它粗糙的鳞甲,将其头颅斩下!
寒霜则释放出冰寒气息,减缓了另外两只的动作。幽影鬼魅般出现在一只“蚀骨鬣”身后,短刃刺入其脊椎连接处,瞬间破坏了它的运动能力。
战斗迅速结束。但“石牙”和“灰爪”看着陆尘等人干净利落的战斗方式,浑浊的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和……更深的敬畏。
“继续前进。”陆尘收回能量,脸色平静。这只是开胃小菜。
越往焦土深处走,环境越发恶劣。灰败的气柱不时从地缝中喷发,带着刺鼻的气味和微弱的腐蚀性能量。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散发着黯淡磷光的诡异苔藓或菌类,有些靠近后会突然释放出致幻孢子,被寒霜提前用冰雾冻结。
他们还遭遇了无形的“寂灭之风”——那是一种突然出现、仿佛能直接吹熄灵魂火焰的冰冷气流。即使有“遗民”护符和陆尘用“归寂”木杖提前激发的稳定力场,被风擦过时,依然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精神萎靡。幽影凭借超凡的感知,多次提前预警,让大家得以规避风势最强的区域。
最危险的一次,是他们经过一片看似平静的焦黑洼地时,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折叠,仿佛空间本身被揉成了一团!眼前的景象光怪陆离,远处的山丘近在咫尺,身边的同伴却仿佛隔着无尽距离!
“是‘时空褶皱’!抓紧彼此!不要被分割!”“灰爪”惊恐地大叫。
陆尘立刻将“归寂”木杖重重顿地,全力激发其中蕴含的稳定力量!同时,星芒印记和“司辰”令牌共鸣,释放出纯净契约权限的波动,试图“界定”周围紊乱的时空规则!
木杖顶端的灰色晶体爆发出柔和但坚韧的光芒,如同定海神针,勉强在扭曲的时空中撑开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众人紧紧靠在一起,抓着彼此的手或衣物,抵抗着空间撕扯的力量。
足足过了十几秒,这诡异的“时空褶皱”才缓缓平复,周围景象恢复正常,但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消耗不小。
“这种褶皱……出现的频率和强度,比记录中高了许多。”“石牙”心有余悸地看着陆尘手中的木杖,“多亏了您和这根‘圣杖’。”
陆尘点点头,心中凝重。卷轴记录是无数年前的了,显然,“枯萎焦土”的环境在这漫长岁月里,可能变得更加不稳定和危险。
依靠“遗民”向导的经验、陆尘的契约权限和“归寂”木杖、幽影的感知预警、以及众人的实力,他们艰难地在焦土中跋涉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遭遇了各种奇形怪状、被深度污染的“枯萎兽”,避开了多次“时空褶皱”和“灰烬流沙”,抵御了数次“寂灭之风”的侵袭。两名“遗民”向导也受了些轻伤,但都凭借对环境的熟悉和顽强的生命力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