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枪挑安殿宝、夺取独木关时,他自己都记混了细节,越说越含糊,最后干脆停了嘴。
薛仁贵却记得一清二楚,冷笑一声:“张环,你说这几功都是何宗宪的?”
“那是自然!全是我女婿的功劳!”张士贵硬着头皮狡辩。
“亏你说得出口,不觉得羞耻吗?”薛仁贵字字铿锵,“你说的这些,全是我薛仁贵立下的功劳!你女婿何宗宪在东辽,别说亲手擒将杀敌,就连像样的战功都没立过,竟敢冒领我这么多功劳!”
“你忘了登州海滩,是你让我摆龙门阵、写平辽论?金沙滩、思乡岭的功劳,难道是凭空飞来的?”
“还有冒死救尉迟千岁、夺囚车、凤凰山救驾割袍,这些事你怎么不提?分明是记不全了,才故意漏说!”
尉迟恭听得勃然大怒,指着张士贵骂道:“好你个奸贼!竟敢欺我功劳簿不写字,隐瞒这么多功劳,欺骗天子,罪加一等!”
徐茂功也上前奏道:“陛下,张士贵心肠歹毒,还曾将驸马薛万彻乱箭射杀,烧化尸骨,用谎言欺瞒陛下,此乃第二大罪!”
天子龙颜大怒,拍案而起:“原来还有此事!朕的驸马竟被你无辜害死!你还私开战船,妄图谋害太子、篡位夺权,幸得薛仁贵识破,将你擒入天牢!”
“罪证确凿,你再无辩解余地!十恶不赦,也不过如此!”
天子当即降旨:“锦衣武士,将张环父子翁婿六人绑出午门,踹为肉酱,前来缴旨!”
武士们领旨上前,正要捆绑,尉迟恭却细心发现——张环偷偷给东班文武里的成清王李道宗使眼色,武士们也故意绑得松散。
他心中了然,李道宗与张环有姻亲关系,这是想暗中徇私放他一马!
尉迟恭连忙俯伏奏道:“陛下!张环父子罪该万死,若派侍卫押赴午门,恐有奸臣徇私舞弊,换首级欺瞒陛下!”
“臣愿请出先王所赐金鞭,亲自押赴午门,将这奸贼打死,看谁敢徇私!”
天子准奏,张士贵吓得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像筛糠。
李道宗慌了手脚,只得硬着头皮出班求情:“陛下!张环父子虽有大罪,但也曾为开唐立下功劳,多年征战沙场。若将其满门诛杀,恐让天下臣子心寒。”
“老臣斗胆求陛下开恩,留他一子性命,延续张门香火!”
天子看在李道宗是王叔的份上,只得松口:“既然王叔求情,便留他一脉。”
旨意降下:释放张环第四子张志豹,发配边外为民,其余五人尽数诛戮。
张志豹被松绑后,哭着与父兄诀别,随后被押往边外。后来他的子孙在武则天朝做了首相,与薛氏子孙结怨,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尉迟恭手持金鞭,将张环父子翁婿五人押至午门,一鞭一个,打得他们当场毙命,随后割下首级,回朝复命。
李道宗派人收敛了五人尸骸埋葬。他的王妃张氏(张士贵之女)容貌出众,得知父兄被杀,哭得死去活来,对薛仁贵恨之入骨,发誓要报仇雪恨。
李道宗好言劝慰了许久,才勉强让她平复下来。
这边尉迟恭缴旨完毕,黄门官捧着一道湖广汉阳的急本入朝奏报。
天子看过急本,面露忧色,叹道:“湖广遭遇大旱,百姓颗粒无收,若不及时救济,恐生祸乱。”
他转头对徐茂功说:“徐先生,此事非你不可!朕拨给你赈灾钱粮,你速去湖广安抚百姓、开仓放粮,稳定民心!”
徐茂功领旨谢恩,当日便辞别天子,动身前往湖广赈灾,这一去便是多日,暂且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