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王守一含冤死在天牢,高宗对王后彻底冷了心,自打把王守一拿下后,就再也没踏足过王后宫中一步。
王后怀着身孕,终日忧惧不安,实在按捺不住,便亲自往西宫去等候高宗,想求个当面辩解的机会。
可巧了,高宗这会儿正游御园赏景,并没在西宫里。武氏当时正抱着一岁大的小公主,在殿内闲坐磨牙,琢磨着怎么彻底扳倒王后。
忽听宫女来报“王皇后驾至”,武氏眉头一拧,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计上心头。
她把小公主轻轻放在龙床上,凑到贴身宫女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悄悄话,随后自己一闪身,躲进了侧室,屏气凝神等着看好戏。
王后一进西宫,宫女们连忙跪地迎接。王后急切地问:“万岁爷在宫里吗?”
宫女们照着武氏的吩咐回话:“万岁在御园呢,想来没多久就该回来了。”
王后无奈,只得下辇入宫。走到龙床边时,听见小公主哭得撕心裂肺,心下不忍,便伸手把孩子抱了起来,轻轻抚弄安抚。
可等了好一阵子,也没见高宗回来,王后身子沉重不便久等,便又把小公主放回床上,落寞地回了自己的宫殿。
王后刚走,武氏就从侧室里冲了出来,几步跑到龙床边。看着熟睡的女儿,她咬了咬牙,狠下心肠,伸手死死扼住了小公主的脖颈。
可怜那一岁的孩子,连哼都没哼几声,就被亲生母亲活活扼死了。武氏面不改色地用被子把尸体盖好,又悄摸摸退回侧室,装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没过多久,高宗游完御园回宫,一进门就问:“贵妃在哪儿?”宫女连忙回话:“娘娘在偏院呢。”
武氏很快赶来,高宗笑着问:“咱们的女儿呢?”武氏柔声道:“方才吃了奶睡熟了,这会儿约莫也该醒了。”
说着,她快步走到龙床边,猛地掀开龙帐,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不好了!我的儿啊!怎么就闷死了?”
高宗大惊失色,连忙冲过去抱起女儿的尸体,看着冰冷的小脸,当场放声大哭。
武氏一边抹眼泪,一边厉声质问宫女:“方才谁来过宫里?竟敢狠心闷死公主!”
早已被买通的宫女们齐声回话:“没人敢随便进宫,就方才王皇后娘娘来过,不让我们通报,独自在殿里待了好一会儿才走的。”
武氏扑到高宗怀里,哭得肝肠寸断:“王后!你好狠毒的心啊!害不了我,就对我无辜的女儿下手!”
高宗本就对王后积了一肚子气,这会儿又痛失爱女,怒火攻心,拍着桌子大吼:“贱人如此悍恶,竟敢杀朕的女儿!这次必废不可!”
他当即命人草拟圣旨,昭告亲王文武大臣,定在次日祭拜天地后,贬王后为庶人,册立武氏为后。这道圣旨一出,满朝文武都炸了锅。
第二天,高宗没登大殿,而是驾临太乙殿,武氏则躲在帘后垂帘听政,召集众臣议事。
大司徒长孙无忌、大司空褚遂良等人凑在一起,褚遂良沉声道:“司徒是元老,我们都是重臣,身家性命事小,大唐社稷事大,今日这事,咱们必须以死进谏!”
众人达成一致,一同进殿叩拜。山呼万岁后,高宗开门见山:“王后失德,谋害朕的公主,不配母仪天下。今日召诸位前来,就是要议一议,废王后为庶人,册立武氏为后,昭告天地祖宗,速办礼仪,诸位不必再劝。”
褚遂良“噗通”一声跪地,膝行几步,泣声道:“臣受先帝托孤之重,今日愿以死报效陛下!王后贤良淑德,并无过错,天下人有目共睹。”
“先帝临终前,曾握着陛下的手对臣说:‘朕的佳儿佳妇,就托付给你了,若无大过,不可废后。’先帝虽已驾崩,可遗言还在耳边回响啊!”
“如今陛下无故废嫡,既伤先帝英灵,又失天下民心,臣死也不敢奉诏!”
高宗面色铁青:“王后杀了朕的女儿,这还叫无过?朕心意已决,必立武氏为后,休要再谏!”
褚遂良叩首流涕,继续力争:“陛下若真想废后,朝中公卿大夫的女儿,任您挑选立为后,为何非要选武氏?”
“况且武氏曾侍奉过先帝,若立她为后,千秋万代之后,史书工笔难容,陛下届时会被后世如何评价?”
说罢,他解下腰间的朝笏,双手捧给高宗:“陛下若执意要立武氏为后,就请收回这朝笏,放臣归田养老吧!”
高宗又羞又怒,被堵得哑口无言。帘后的武氏见状,厉声喝道:“这老匹夫如此无礼,何不拖出去斩了!”
长孙无忌连忙上前阻拦:“不可!遂良是先帝托孤的老臣,岂能随意诛杀折辱!”说着,命左右侍从把褚遂良扶了出去。
高宗趁机下旨,废王皇后为庶人,打入冷宫。有诗为证:
贤哉元后着芳名,执掌昭阳无改更。
岂知武氏无情算,暗谋生女陷昭阳。
虽有忠臣多谏语,那能转意听直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