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三思和武承嗣这哥俩,天天跟打了鸡血似的,一门心思要抢太子之位。
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当晚月色皎洁如银,洒得满宫都是清辉。
武后携着张易之、张昌宗,在玑花楼上摆宴赏月,酒过三巡,气氛正浓。
她伸手搂住张昌宗的粉颈,语气娇柔:“朕自与你相见,便寸步不离,只愿生生世世,都像这月亮一般圆满。”
张昌宗顺势依偎在她怀里,柔声回话:“陛下万寿无疆,只是储君之位一直空着,朝野内外难免议论纷纷。”
武后漫不经心地道:“朕百年之后,让庐陵王继位便是,有什么好议论的?”
“陛下这就错了!”张昌宗连忙坐直身子,语气急切,“敢问陛下,庐陵王姓什么?您又姓什么?”
他顿了顿,添油加醋:“若让庐陵王继位,他姓李,必定会废周复唐,到时候武氏七庙就断了香火!”
“可若是陛下立您的侄子为太子,等他登基,定会尊您为大周开国之主,让武家天下传之万世,代代祭祀。”
“您怎能把武家好不容易得来的江山,再拱手还给李氏呢?还请陛下三思!”
武后被说动了,恍然大悟道:“你说得极是!朕方才竟如梦初醒。”
她琢磨了片刻:“武承嗣性子浮躁,不堪大任;倒是武三思勤勉谨慎,可承大位。”
说罢,当即下旨,宣武三思入宫议事,要敲定立储之事。
可谁能想到,武三思这晚压根没在家待着。
他独自溜进自家花园赏玩月色,忽然听见墙外传来女子的哭泣声,悲悲切切,格外惹人怜爱。
武三思好奇心起,当即打开花园后门,循声走了出去。
月光下,只见一名妙龄女子立在井边,年约十六七岁,生得如花似玉,一身白衣胜雪,正捂着脸低声啜泣。
那女子见有人走来,竟二话不说,转身就往井里跳!
武三思眼疾手快,几步冲上前将人抱住,语气急切:“姑娘慢着!为何半夜寻短见?”
女子止住哭声,泪眼婆娑地回话:“爷爷啊,此事一言难尽。”
“奴家姓花,名月姑,自幼许配给韩家为妻,可丈夫不幸早亡,父母逼着我改嫁,我走投无路,只能来此寻死。”
武三思盯着月姑娇美动人的模样,又听她声音软糯,早已魂不守舍,色心大起。
他拍着胸脯道:“我并非旁人,乃是赵王武三思。你不必寻死,若肯从了我,我便立你为正妃,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月姑低头不语,脸颊泛红,一副羞答答的模样。武三思见状,当即上前将人抱住,月姑也不推辞。
二人相拥着钻进花园的假山洞里,行云雨之事,把入宫议事的圣旨抛到了九霄云外。
宫里的内侍接连三次前来传旨,武家上下翻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找到武三思的踪影,乱作一团,折腾了整整一夜。
次日天明,张柬之得知武后要立武三思为太子,还得知武三思昨晚失踪的荒唐事,连忙去禀报狄仁杰。
此时狄仁杰正卧病在床,听闻此事,急得不顾身体安危,挣扎着起身,带病入宫觐见。
武后见他面色苍白、步履蹒跚,不禁问道:“国老病重,为何还要带病见朕?”
狄仁杰一进门,便对着武后跪地痛哭,哽咽着奏道:“臣听闻陛下要立武三思为太子,特意冒死前来进谏!”
“当初太宗皇帝栉风沐雨、亲冒矢石,才打下这江山;传至高宗,高宗又将太子托付给陛下,可陛下如今却要把江山传给外姓之人,这岂不是辜负了高宗的重托?”
“况且,侄子和儿子哪一个更亲?陛下若立庐陵王为太子,百年之后,还能配享太庙,代代祭祀;可若是立了武三思,自古至今,从未有过侄子当皇帝后,会把姑姑供奉在太庙里的道理!”
“陛下为何要听信奸人谗言,犯下如此大错啊!”
武后闻言,恍然大悟,非但不怒,反而大喜:“若非国老直言,朕险些被这小子误导!”
她当即拍板:“朕决意立庐陵王为太子,即刻下旨召他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