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模样也太吓人了,肯定是死得不甘心啊!”
狄公凑近一看,只见毕顺的双眼圆睁如核桃,灰蒙蒙的没有半点神采,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怨毒,确实诡异至极。
他对着棺木沉声道:“毕顺,今日本县特来为你伸冤。你若有灵,便将眼睛闭上,让众人安心验尸,我定当还你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毕顺圆睁的双眼,竟缓缓闭合了!
在场众人无不惊呼出声,议论纷纷:“太神了!这绝对是被人谋害的,不然哪有这么灵验!”
狄公心中一凛,命胆大的差役将毕顺的尸身抬出棺外,放在铺好的芦席上,避开阳光直射。
仵作上前躬身禀道:“太爷,尸身入土已久,直接验尸恐难查出伤痕,需先洗刷干净,再用烧酒喷洒,方能辨明致命伤所在。”
“不必洗刷,免得让他再受苦楚。”狄公沉吟道,“他衣物未烂,躯体尚全,先试着验验,若实在看不清,再另作打算。”
仵作不敢违逆,小心翼翼地褪去毕顺身上的衣物。尸身皮肤早已朽烂,不少碎布粘在上面,颜色灰败如土,根本看不出半点伤痕。
他无奈,只能再次回禀:“太爷,尸身皮肤朽烂严重,不用烧酒喷洒实在无法验伤,还请太爷恩准。”
狄公点头应允,陶大喜立刻找了块空地挖了个土塘,附近百姓主动送来一口铁锅,众人在荒地上烧起热水。先用软布蘸着热水,仔细擦去尸身上的碎布和污物,再用高粱烧酒遍喷全身,最后用芦席将尸身盖好,静置片刻。
此时尸场周围早已人山人海,男女老少挤得水泄不通,都踮着脚尖盯着仵作,想看看究竟能不能验出伤痕。
仵作深吸一口气,从头部开始,逐寸查验尸身,一路验到下腹,始终没吭声。众人渐渐开始骚动,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紧接着,仵作又和差役一起,将尸身翻转过来,查验脊背、后腰,直到谷道,依旧毫无发现,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狄公也坐不住了,起身走到尸场边,紧盯着仵作的动作。上身、四肢、关节……全都验了个遍,依旧没有半点伤痕的痕迹。
仵作只能停手,上前跪地禀道:“太爷,尸身内外均无明显伤痕。按律,外体无伤需验腹内是否中毒,求太爷示下,是否用银签探喉查验?”
狄公正要开口,周氏突然冲了上来,一把揪住仵作的衣领,撒泼哭闹:“你这狗奴才!我丈夫死了一年多,若真是中毒,毒气早该散了!现在外体无伤,还要用银签折腾他,分明是这狗官无话可说,想故意栽赃!”
“你当差这么多年,难道不懂规矩?非要顺着他的意思害人!今日这事,你不给出说法,我就跟你拼了!”
狄公眉头紧锁,厉声呵斥:“周氏休得撒野!本县早已言明,验不出伤便自请治罪,岂会故意栽赃?外体无伤验腹内,乃是律法定规,你敢阻拦公务?”
“我阻拦又如何!”周氏梗着脖子叫嚣,“若验不出毒物,我看你这反坐的罪名,怎么推得掉!”
她这么一闹,仵作反倒犹豫起来,手里的银签举在半空,不敢轻易动手。
狄公陷入了两难——强行验尸恐落人口实,可就此停手,毕顺的冤屈就无法昭雪,自己也只能革职治罪。
就在这僵持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洪亮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一张纸条。
他带来的消息,能否打破僵局?腹内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周氏的阴谋终将败露吗?
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