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周卜成被押上大堂,吓得浑身发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只见他“噗通”一声跪在案前,强装镇定,颤声说道:“革员周卜成,给大人请安。”
狄公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嘲讽:“我还以为你身为一方县令,相貌总得不凡,没想到竟是个鼠眼猫头的货色!”
“无怪乎心地不良,专做残害百姓的勾当!本部院素来刚直不阿,想来你也有所耳闻。”
“你且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和曾有才狼狈为奸,抢占良家妇女的?”
“须知你现在已是革职人员,若有半句狡辩、一丝支吾,国法森严,可容不得你放肆!”
周卜成见狄公气场全开、威严逼人,早就乱了方寸,但还是硬着头皮狡辩:“革员上任以来,从来不敢做越礼违法的事!”
“若曾有才真的抢占民间妇女,革员怎么会不知道?况且那百姓当时为何不直接扭送县衙,反倒事隔许久才来告状,这分明是捏造证词、诬告革员!”
“再说,曾有才是张昌宗家的旧仆,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等不端之事啊!”
“革员虽然被革职,但实在是冤枉至极,求大人明察!”
狄公听得火冒三丈,冷笑一声:“你这狗奴才,倒挺会狡辩!”
“若是当时能扭送县衙,他的媳妇还会被抢走吗?你拿张昌宗当挡箭牌,真当本部院不敢查这案子?”
“来人!把曾有才带上来,和他对质,看他还怎么抵赖!”
一声令下,差役立刻行动,很快就把曾有才押到了案前,一脚踹在他膝盖后弯,迫使他跪倒在地。
狄公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大堂都嗡嗡作响,厉声喝道:“左右!把这狗奴才夹起来,看他嘴硬到什么时候!”
“此案是本部院亲自暗访得知,亲耳所闻、亲目所睹,岂容你们这两个恶徒狡辩抵赖!”
堂下皂役齐声应和,很快就把夹棍取了上来。两个差役上前,一把扯下曾有才的裤腿,将他的双腿套进夹棍圈内。
只听“咔嚓”一声,差役用力收紧绳索,曾有才当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直接昏死了过去。
狄公摆了摆手,命差役停止用刑,转而看向周卜成,语气冰冷:“这夹棍,在清河县你恐怕也经常用吧?不知道冤枉了多少无辜百姓。”
“你现在罪加一等,若再不老实交代,就轮到你亲尝这夹棍的滋味了!”
“你当本部院是什么人?也是那种依附奸贼、徇私枉法之徒?告诉你,从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就算张昌宗犯了错,本部院也绝不饶恕,更何况你俩只是他的家奴出身,也敢在本部院面前巧言令色、掩饰罪行?”
周卜成看着曾有才昏死在地的模样,又听狄公这番狠话,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狡辩?
他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连声求饶:“革员知罪了!求大人格外开恩,给革员留几分体面!”
狄公懒得跟他废话,又命差役把曾有才抬到地上,用凉水喷醒。
差役连忙照做,先松开夹棍,取来一碗冷水,劈头盖脸地喷在曾有才脑门上。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曾有才才缓缓苏醒过来,一声“痛煞我也”喊得撕心裂肺,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腿早已血肉模糊,像被刀砍过一般。
两个差役上前,架着他勉强站起,拖了两三步,又一把按在地上跪下。
狄公盯着他,厉声质问道:“你这狗奴才,平日里视朝廷刑法如儿戏,以为勾结地方官,就能无恶不作、逍遥法外?”
“本部院问你,郝干廷老头的媳妇,现在藏在何处?王小三子的妻子、胡大经的女儿,都是被你抢走的,这些都是本部院亲耳所闻、亲目所睹!”
“若不立刻老实交代,本部院就传刀斧手来,斩了你这个狗头,让你到阴曹地府再去作恶!”
曾有才此时早已痛得死去活来,深知再硬扛下去,只会再受大刑,说不定还会丢了性命。
他心里打着算盘:先老实认供,保住性命,之后再托人去找张昌宗,让他从中周旋,总能脱罪。
想到这里,曾有才连忙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小人知罪了,小人一时糊涂,不该抢占百姓妻女,求大人开一线之恩,保住小人的性命!”
“现在郝家的媳妇,藏在清河县衙里;王小三子的妻子和胡大经的女儿,在小人家里。小人全都交代,再也不敢隐瞒了!”
狄公气得大骂:“你这狗杀才,不到走投无路,根本不肯说实话!”
“你知道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可你抢占别人妻女的时候,怎么就不顾别人的死活?”
“左右!拖下去,鞭背五十,让他尝尝作恶的滋味!”
差役立刻上前,把曾有才拖到堂下,鞭子落下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他的惨叫声,没一会儿,他的后背就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刑房书办连忙上前,录下曾有才的口供,盖好花印,随后将他押下去监禁起来。
狄公又转头看向周卜成,语气冰冷刺骨:“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曾有才都招供了,显然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你指使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若不重重责罚你,旁人还会说本部院徇私偏袒!左右,再打五十大棍,让他好好记住今日的教训!”
堂下皂役齐声吆喝,上前一把撕下周卜成的裤子,将他按在地上,大棍噼里啪啦地打了下去。
周卜成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种苦?惨叫声不绝于耳,像杀猪一般,又像犬吠,狼狈至极。
好不容易五十大棍打完,周卜成早已鲜血淋漓、奄奄一息,差役又把他拖到案前,强迫他跪下。
周卜成痛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哭着说道:“大人息怒,革员全都交代,革员照实说!”
随后,他就把自己如何攀附张昌宗,如何打通关系补了清河县令的空缺,如何和曾有才勾结,如何霸占百姓田产,如何看中郝干廷的儿媳、指使曾有才前去抢夺等所有恶行,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没有丝毫隐瞒。
狄公命书办录好口供,让周卜成画了押,随后看向跪在一旁的郝干廷、胡大经、王小三子三人,温声说道:“你们三人都听见了吧?”
“本部院现在就写一封公文,派差役和你们一起回去,命令代理清河县令,立刻把你们的家人追回来,让你们当堂领回。”
“以后地方上再有不法官吏作恶,准许你们百姓直接来巡抚衙门投诉,本部院绝不徇私,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