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毓书控告他骗走自己的儿媳,这事还没查清,他又在白马寺闹出了人命,现在狄仁杰已经领旨前去查验了,要是被他查真情,后果不堪设想啊!”
“狄仁杰是先皇老臣,性格刚正,孤家见了他都有三分惧意,这事要是被他捅出去,怀义就完了,连我也会被人议论徇私枉法!”
武三思本来就和怀义是一伙的,听说狄仁杰去查验命案了,心里也十分着急,连忙说道:“陛下,那可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怀义被狄仁杰拿下吧?”
武后沉声道:“你现在立刻赶去白马寺,传我的密旨,让怀义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那个叫静慧的僧人身上——就是山门的看守,说人是静慧杀的,和他无关。”
“只要他能把罪名推出去,剩下的事,我来想办法转圆,保他无事!”
武三思连忙领旨,从后宰门出去,骑上快马,沿着小路,一路飞奔,赶往白马寺。
他快马加鞭,没多久就到了白马寺门口,下了马一看,只见山门前横着两口女尸,地甲和差役们在一旁看守,还有不少百姓围在周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武三思生怕百姓们议论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挤开人群,走进山门,直奔内厅而去。
此时,怀义正和四个大盗坐在内厅里,急得团团转,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怎么还没消息回来?武大人到底有没有上朝?陛下会不会怪罪我啊?”
就在他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武三思匆匆走了进来。
怀义一见武三思,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拉着他的手说道:“皇亲大人,您可来了!寺里闹出这么大的事,我该怎么办啊?”
武三思笑了笑,说道:“你们啊,就是太贪欢了,日夜在寺里胡闹,现在出事了吧?”
怀义一脸茫然,问道:“皇亲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人告我?”
武三思收起笑容,神色凝重地说道:“我此次前来,是奉了武后陛下的密旨。”
“那个王毓书,已经在狄仁杰的辕门击鼓鸣冤了,说你把他的儿媳李氏骗到寺里,还假传圣旨,勒索他五千两银子。”
“刚才狄仁杰已经上朝,把这事奏明陛下了,陛下本来还在帮你掩饰,可没想到,黄门官又奏报说,你寺前杀了两个人。”
“这明摆着就是你因奸不从,杀了那两个女人,现在狄仁杰已经领旨前来查验,陛下特命我来告诉你,赶紧把所有罪名都推到静慧身上,只有这样,陛下才能帮你转圆,保你无事!”
怀义一听,当场就慌了,连忙说道:“皇亲大人,这可冤枉我了!王毓书控告的事,确实是我一时糊涂干的,可那两个女人,真不是我杀的啊!”
“被杀的是兴隆庵的王道婆,我和她的事,您也知道,我怎么可能忍心杀她?这肯定是仇家干的,故意栽赃陷害我!”
“现在狄仁杰就要来了,我怕这事遮掩不住,这可怎么办啊?”
武三思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也别管那么多了,横竖有陛下在后面撑腰,你只要按我说的做,把罪名推到静慧身上,就不会有事。”
“你可别忘了,从前我和张昌宗,都吃过狄仁杰的亏,他这个人油盐不进、刚正不阿,你可不能跟他硬辩,不然只会自讨苦吃。”
“我不能在这里久坐,要是被狄仁杰撞见,咱俩当面碰面,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他来了之后,你就把他请到前殿就坐,千万别让他进暗室,免得露出马脚。要是有什么情况,赶紧派人去我那里送信,我好立刻入宫,向陛下复奏。”
说罢,武三思也不敢耽搁,匆匆起身,转身就往外走,打算从原路返回,避开狄仁杰。
可他刚走出山门,就听见远处传来呜锣开道的声音,百姓们纷纷高声喊道:“巡抚狄仁杰大人来了!快让开!大人要去寺里相验尸体了!”
武三思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怎么这么巧?偏偏在这个时候遇上狄仁杰!
他来不及多想,只能连忙挤到人群里面,想趁着混乱,悄悄溜走。
可他哪里知道,狄公坐在轿子里,早就看见他了!
狄公心里冷笑一声:这个武三思,肯定是奉了武后的密旨,前来给怀义通风报信、传授诡计的!我今天非要把他留在这里,让他亲眼看着我查验命案,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狄公当即命人停轿,掀轿帘走了下来,对着人群高声喊道:“武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莫非是怕下官徇私枉法、相验不实,特意前来从旁监视的?”
武三思被狄公喊破身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尴尬得无地自容,只能硬着头皮,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对着狄公拱了拱手,说道:“狄大人说笑了,下官只是有私事要去乡下,路过此地,听说寺里出了命案,特意过来瞧瞧。”
“大人乃是朝中清正之官,办事公正严明,下官怎么可能怀疑大人徇私呢?大人且忙公务,下官这就告辞了。”
狄公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心里暗暗好笑,嘴上却说道:“哦?是吗?”
“下官正愁一人照应不到,生怕相验有误,正想找一位亲信大人,一同办理此案。既然武大人在此,不如就请大人留下来,陪下官一同查验,耽误大人片刻功夫,应该无妨吧?”
武三思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哪里敢留下来?可狄公话说得冠冕堂皇,他又找不到借口拒绝。
他连忙说道:“狄大人,这可使不得!下官并未奉陛下之命,前来办理此案,擅自越分行事,乃是大罪啊!”
狄公脸色一沉,正色说道:“武大人,你未奉圣旨办理此案,难道私下跑到白马寺,给怀义通风报信,就不是越分行事了吗?”
“你食君之禄,当报君之恩,为何要徇私废公,包庇怀义这个恶僧,不顾国家法度、不顾百姓冤屈?”
“今日之事,就算你未奉圣旨,也得陪下官一同查验!所有的罪名,老夫自会奏明圣上,自愿承担,绝不连累你!”
“可你若是执意要走,那就是有意欺君、包庇罪臣,休怪老夫无情,当场将你拿下,一同奏请陛下处置!”
狄公这番话,义正词严、字字铿锵,把武三思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根本无从反驳。
武三思心里清楚,狄公说到做到,要是自己执意要走,他真的会当场把自己拿下,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没办法,武三思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狄大人言重了,下官何敢欺君?既然大人有命,下官奉陪便是。”
狄公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这才对嘛!请吧,武大人。”
说着,两人一同走进白马寺山门。
寺里的僧人,早就得到了消息,知道狄公来了,连忙跑去给怀义报信。
怀义平时在寺里,那可是妄自尊大、目中无人,不管是谁来了,他都从不出来迎接。
可今天不一样,他心里有鬼,又知道狄公清正刚直、油盐不进,早就吓得魂不守舍,连忙起身,跑到大殿前侍立等候。
狄公和武三思走进大殿,怀义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贫僧怀义,见过狄大人,见过武大人。”
行礼完毕,怀义连忙邀请两人进入前厅就坐,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在一旁坐了下来。
狄公刚一坐下,就当场拍案大怒,厉声喝道:“大胆怀义!你是什么东西,竟敢与本钦差同坐?就凭你这一点,就可知你平日目无法纪、狂妄自大!”
“你身为白马寺住持,奉旨修行,却胆大包天,竟敢将良家妇女骗入寺中,强行霸占!本院奉陛下之命,前来查办此案,你乃是首犯,还不赶紧给本院跪下,从实招来!”
“王毓书的儿媳李氏,现在在哪里?山门前的两具女尸,到底是你何时所杀?你还敢狡辩吗?”
狄公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得怀义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直冒冷汗。
怀义到底会如何狡辩?他会不会按照武三思的吩咐,把罪名推到静慧身上?狄公又能否查出实据,戳穿他的谎言?武三思在一旁,又会暗中耍出什么诡计?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