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惊鸿停下脚步,立于一处雪坡之上。风雪稍歇,天色依旧灰暗。她倚着岩壁,指尖还残留着痛意,目光落在前方岩石上那道刻痕——形如一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
顾昀舟轻咳一声,嗓音沙哑。他蜷在巴图鲁怀里,勉强睁开眼:“姐……我们真要往上走?”
无人回应。
周玄夜站在三步开外,手中仍握着剑。他望着山腰方向,风虽减弱,雪却未停。冰粒扑面,带来刺骨寒意。肩上的伤渗出鲜血,染红了一片衣衫,但他身形笔直,纹丝不动。
巴图鲁低吼:“废话!往下是死路!你没听见刚才说‘等天亮收尸’?”
顾昀舟身子一颤,嘴唇泛白。
她没有细看,只是将铜牌贴上额头,闭上了双眼。
一段记忆浮现在脑海。
从前她在宫中禁书阁翻到一本破旧古籍,上面写着:“九鼎有灵,以心引心,真器自鸣。”当时只当是荒诞之语,并未在意。如今回想,这句话至关重要。
她猛然睁眼,瞳孔微缩。
她的眼睛变了。
世界也随之改变。雪不再是雪,风也不再是风。万物模糊不清,唯有某些存在正在震颤——比如这块铜牌,正发出细微的共鸣,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她的视线顺着这震动穿行,越过山峦与风雪,最终落在远处一道隐秘山沟中。那里有一点金光,藏于积雪之下,若隐若现。
是真的。
不是幻觉。
她收回目光,心跳平稳。就在此时,前方雪坡传来异响。
咔、咔、咔。
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三人同时抬头。
积雪被掀开,泥土翻起,一尊青铜鼎缓缓升起。三足双耳,鼎身斑驳,铭文依稀可辨,形制古老,正是传说中的九鼎之一。鼎体泛着微光,宛如新铸。
“鼎!”顾昀舟挣扎着想站起来,“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巴图鲁瞪大双眼:“老子就知道我们命不该绝!”
周玄夜依旧静立,眼神愈发冷峻。他看向凌惊鸿:“你怎么看?”
凌惊鸿未答。她凝视着那尊鼎,眼中异象未散。在她视野里,这鼎并非青铜所铸,而是木架糊纸,外涂金属漆,内填符咒。鼎足拼接而成,接缝处已开始剥落。
是假的。
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说:“这鼎无魂。”
“什么?”巴图鲁一愣。
“它不会响。”她收起铜牌,“真正的九鼎,会与我这铜牌产生共鸣。但它毫无反应。”
顾昀舟声音发抖:“那……这是谁设的局?”
话音未落,左侧雪堆后响起脚步声。
一群人从风雪中走出。他们身穿毛领长袍,脚踏皮靴,腰佩弯刀,面容藏于帽影之下。为首男子身材高大,左耳戴着骨环,声音粗哑,带着异族口音。
“中原贵女,眼光不错。”他冷笑,“可惜明白得太迟了。”
巴图鲁怒喝:“西戎人?你们竟敢插手我朝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