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闭眼。”凌惊鸿盯着他，“你要敢睡着，我就把你扔进裂痕区醒神。”
顾昀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吵。
周玄夜收起炭条，将石板上的路线誊抄进小本子。撕下一页递给凌惊鸿：“这是备用路线。主路不通时可走东边干河，但得多走十二里，还要过沼地，踩错一步就会陷进去。”
凌惊鸿接过，扫了一眼，塞进袖中。
“记住。”她说，“入林后，无事莫言，用手势交流。听到动静，立刻趴下，等信号。”
“什么信号？”顾昀舟问。
“三声鸟叫，是真的。”她说，“两声，是假的。听到两声，立即撤离，不得回头。”
别问了。巴图鲁低声说，“问太多反而记不住。”
日头升至中天时，一切准备就绪。包裹捆紧，武器清点完毕，木盾牢牢绑在背上。四人立于破庙中央，衣染尘灰，身形挺直。
凌惊鸿最后环顾一圈。
“水够吗？”她问。
“够。”巴图鲁答。
“粮？”
“齐。”周玄夜说。
“路线？”
“记住了。”
“暗号？”
“明白了。”
她点头，掀开庙门帘，率先走出。
外面风不大，远处树林连成一片墨色，仿佛潜伏巨兽。她站在门口未动，伸手抚了抚胸口的铜牌。
仍是温热的。
不是昨夜那种刺痛，而是一种缓慢燃烧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深处蠕动。
她没有言语，收回手，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周玄夜跟出，站到她左侧。顾昀舟背着双份粮袋，喘着气走出来。巴图鲁最后一个出门，临行前回头望了一眼碎石堆——地图曾埋在那里，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坑。
“走了。”他说。
四人列成一队，凌惊鸿在前，周玄夜居中，顾昀舟第三，巴图鲁殿后。他们踏上通往林子的小路，脚步踩在枯枝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风忽然大了些。
凌惊鸿抬手示意停下。
她蹲下身，拾起一根断枝。枝头有新鲜划痕，像是被人掰断后拖拽所致。
她眯眼望向林缘。
树根旁留有一串脚印，半掩落叶之下。
不是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