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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惊鸿走出宫道,拐过墙角。阳光洒在青砖地上,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走向东六宫交界处的一家小茶肆。这里平日是低等宫女歇脚的地方,人来人往,言语嘈杂,什么消息都能听见。
她不是来喝茶的,是来听风的。
刚坐下,便见两名端着铜盆的宫女从后门经过。她们压低声音交谈:“昨夜李答应又做噩梦了,说看见一个女人,头发像蛇一样,爬进她的帐子里。”
“别说了!这种话也敢乱讲?”
“我哪敢胡说?是她自己喊出来的!还说那张脸,跟凌家小姐出海前一模一样,太吓人了。”
两人渐行渐远,水珠一路滴落。
凌惊鸿低头轻吹茶面,热气拂上面颊。她不恼,也不急。这些话,迟早会传出来。风声本就是她亲手放的,自然有人接着往下说。
她起身离开茶肆,袖口微动,指尖轻轻碰了碰腰间的暗袋。里面藏着一块青铜残片,贴身而藏,尚有余温。她没拿出来看,只加快脚步,返回偏殿。
当天傍晚,凤仪宫传出消息。苏婉柔在嫔妃聚会上提起“国运清宁”,语气郑重。她说,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有人私自离京,去过禁地,归来后举止异常,恐怕已沾上不洁之物。她未点名,但众人心知肚明说的是谁。
次日清晨,三名品级较低的嫔妾联名向内务府递上香供单子,称梦见“蛇头女子夜入皇宫”,请求为皇室祈福驱邪。名单呈上来时,凌惊鸿正翻阅一份旧档案,眼皮都未抬一下。
她清楚苏婉柔的用意——不是要她死,是要让她孤立无援。只要人人都当她是灾星,宫女送茶会手抖,太监传话会绕路。久而久之,她就成了无人敢近的孤魂,说的话没人信,做的事没人帮。
她不怕冷清,只怕无人出手。
真正让她坐直身子的,是第三天中午送来的一份吏报。一位老吏悄悄递来的。报告中提到,近来有七位原本中立的文官频繁出入魏府。有的赴宴,有的借书,更有打着“请教政务”之名,在魏渊书房密谈半个多时辰。
更巧的是,这些人刚走,便有奏折递上。内容如出一辙:称“北海出现异象,必须彻查”,“边民不安,恐生祸乱”。矛头直指那次出海。
凌惊鸿将名单摊开,红笔在每个名字旁画了个圈。她没有烧毁,也没有藏匿,就任其摆在案上,风吹得纸页哗哗作响。
魏渊这是要把流言推向朝堂。他不需要证据,只需有人带头发声。只要足够多人附和,皇帝便不得不回应。到那时,她不再是带回真相的人,而是惹祸的源头。
可她嘴角却微微扬起。
她等的正是这一刻。
那夜,雨来得急。偏殿烛火闪了两下。她遣散所有侍女,独自坐在灯下,从暗格取出那块青铜残片,置于掌心。它比白日更烫,仿佛内里有东西在涌动。
她闭上眼,忆起一些事。
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冷宫深处的那座石像,并非寻常摆设。它的结构、比例、关节的转动方式,像是某种机关。尤其是脖颈与底座连接之处,有一圈细密的螺纹。若非她曾在深夜靠得太近,绝难发现那竟是可旋转的机关。
她猛然睁眼,提笔在纸上写下三行字:
第一,“纵谣”。任流言传播,不必阻拦。越乱越好。乱到连魏渊也分不清哪些出自他的人,哪些是他人添油加醋。
第二,“借势”。眼下魏渊与苏婉柔看似联手,实则各怀心思。一个图权,一个争宠。只要他们之中有人先对对方动手,她便可推波助澜,让火势更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