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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艇在深海中缓缓前行。海水漆黑如墨，舱内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能源显示为58%，比之前下降了三个百分点。凌惊鸿站在主控台前，左手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她没有去碰触，只是凝视着前方无尽的黑暗，指尖轻轻敲击着控制面板。
巴图鲁靠在舱门边，右臂搭在膝盖上，呼吸略显沉重。他刚摘他仍能行动。抬头问道：“声波器真的坏了？”
“烧毁了。”她没有回头，“最后一波爆炸把线路全毁了。”
他低哼一声，抓起身边的长刀放在腿上。刀身有缺口，是刚才斩杀水母时留下的。他用拇指摩挲着刀刃，低声说：“再来敌人，我只能近身搏斗。”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三下清晰的敲击声。
咚、咚、咚。
不是水流扰动，也不是石块碰撞。这声音整齐而有节奏，像是某种信号。
凌惊鸿猛然抬头，眼神骤紧。她迅速开启热感成像，屏幕上浮现出十几个红点，正从下方岩缝中悄然爬出。那些人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戴着绘有纹路的金属面具，手持短刀与钩索。三人一组，动作协调一致，正缓慢逼近。
“不是乌合之众。”她咬牙道，“是受过训练的。”
第一组已靠近推进器位置。一人举盾挡在前方，另一人甩出钩索缠住艇身，第三人则抽出涂毒的短刀，试图插入连接部位。
警报骤响：“外部入侵！推进系统受阻！”
巴图鲁撑地起身，踉跄几步冲向过渡舱口。他拉开武器柜，翻出一把加固匕首别在腰间，又取来一个应急氧气瓶绑在背上。
“你要出去？”
“他们在拆船。”他说完，手掌按上舱门开关。
“等等！”她快速操作，关闭观测窗，启动内循环，打开排气阀。下一秒，高温蒸汽自侧道喷涌而出，直冲艇体外壁。那几人被烫得缩手，钩索滑脱，其中一人面具脱落，露出半张布满刺青的脸。
巴图鲁趁机开门，纵身跃出。
外界局势已然变化。数十名黑衣人散布于礁石之间，如同潜伏已久的猎手。他们不急于进攻，也不随意走动，仅以微小调整重新布阵，逐渐形成包围之势。
巴图鲁落地即战。他挥刀攻向最近之人，对方举刀格挡，火星迸溅。两人交手三招，另两人立刻从两侧夹击。刀光交错间，他左肩旧伤崩裂，鲜血渗入衣料。他闷哼一声，将匕首掷出，正中一人小腿。那人倒地，其余人却不施救，只退半步，由后方同伴补位。
凌惊鸿在舱内看得分明——这些人并非来拼命的，而是专为消耗体力而来。
她快速翻查设备清单：还有两枚信号弹，但装填口位于外舱尽头，如今已被封锁；高压电击网尚可使用一次，范围却极小。忽然，一段记忆浮现——她在北境曾见过类似战术，三人轮替出击，专为拖垮对手。
指挥者必定在高处。
她立即调转摄像头，对准右侧岩壁。果然，在阴影深处立着一人。他未戴面具，双手抱胸，静立于一块突出的岩石之上，每隔十几秒微微点头一次。
就是他。
只要击倒此人，敌阵必乱。
她打开通讯频道：“巴图鲁，右上方三十度，岩石上，穿灰袍的那个——”
话未说完，第四波敌人已然发动。三人投出烟雾弹，黑色液体在水中迅速扩散，遮蔽视线。紧接着左侧剧烈震动，艇身猛然一晃。
“警告：艇体多处渗水！氧气浓度下降！”
巴图鲁被逼至角落，背靠艇体，面前三人步步紧逼。他挥刀格开攻击，右臂却越来越沉，动作迟滞。一记横斩划过肩头，衣物破裂，皮肉见血。他咬牙低头撞向一人胸口，借力翻身，却因体力不支跌落在地。
断刀飞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