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再转,已是慈宁宫——
太后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闭目听着竹息姑姑回话。殿内燃着安神的檀香,烟丝袅袅,将这位久居深宫的老人衬得愈发高深莫测。
“……今晨卯时,皇上从景仁宫回了养心殿,随后便让苏培盛带人去查了景仁宫的膳食酒水,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什么也没查到。”竹息的声音平缓,带了一丝无奈:
“皇上后来发了火,不过没说要处置谁,只让苏培盛退下了。”
太后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浑浊里透着精明:“留宿了?”
“是,昨儿傍晚皇后让人送了老鸭汤去养心殿,随后请了皇上过去用晚膳,夜里皇上便歇在了景仁宫。”
“皇后倒是难得主动。”太后捻着佛珠的手指停了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只是这主动,怕是用了些‘特别’的法子吧?不然皇上何必动怒搜查?”
她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皇上对皇后素来敬重有余、温情不足,若非有外力推动,绝不可能在景仁宫留宿。
皇后此举,分明是急了,急得连帝王的逆鳞都敢碰。
“太后圣明。”竹息低头道:“只是没有实证,这事……”
“有没有实证,不重要。”太后重新闭上眼,语气淡淡:
“重要的是皇上心里怎么想。他既动了搜查的念头,便是信了几分‘有问题’。皇后啊皇后,她素来聪明,如今这是怎的了?连‘君心难测’四个字都忘了。”
她沉默片刻,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去,传皇后过来。就说哀家有些闷,想跟她下盘棋。”
竹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太后这是要敲打敲打皇后了。
皇上不好明着处置中宫,太后以长辈的身份召见,既能点醒皇后,又不失体面,正是恰到好处。
“是,奴婢这就去。”竹息躬身退下。
凌清婉看着光幕上太后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暗暗佩服。
姜还是老的辣,一句话便点透了关键。皇上的猜忌一旦种下,哪怕没有实证,也足够让皇后坐立难安了。
而太后此刻召见,无异于在这层猜忌上,又添了一把火。
景仁宫里,皇后正坐在窗边发呆。桌上放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她却一口未动,目光直直地落在窗外那棵老梨树上,仿佛能从光秃秃的枝桠里看出花来。
自皇上走后,她的心就一直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