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同花顺!
满桌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料到,顾浔野手里捏着的,竟然是赌桌上最大的牌型!
那些看似随意的弃牌、犹豫的跟注,全都是他布下的局,一步一步,将韩琛引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皇家同花顺的牌面在桌面上铺开的瞬间,满场的哗然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骤然从顾浔野的耳中抽离。
他的意识忽然一阵恍惚,眼前的光影开始扭曲、重叠。
同样是喧闹的人群,同样是聚焦在他身上的无数道目光,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纸牌微凉的触感,摊开的牌面,赫然也是一幅毫无破绽的皇家同花顺。
只是场景模糊,周围人的面孔都化作了模糊的虚影,唯有对面坐着的男人,轮廓在混沌中愈发清晰。
这不是上个世界的男主吗?
坐在对面的男人微微扬着唇角,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像浸在温水里的月光,柔和得能溺毙人。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纵容,仿佛无论他打出什么牌,都会笑着全盘接纳。
下一秒,周遭的喧嚣猛地回灌进耳朵,赌场的灯光刺得他睫毛发颤,眼前的场景瞬间碎裂。
对面的韩琛脸色惨白,周围的议论声、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而那个温柔含笑的男人,早已消失无踪。
此刻韩琛死死盯着那排黑桃纸牌,瞳孔骤然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猛地伸手去翻自己的牌,同花顺没错,却偏偏是红桃,在皇家同花顺面前,连一战的资格都没有。
“不可能……”韩琛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你明明……明明牌面那么差……”
顾浔野将牌轻轻推回给荷官,抬眸看向他,眉梢眼角都染着淡淡的讥诮。
“差吗?”他轻笑一声,“不过是想让你多高兴一会儿而已。”
听到这话韩琛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顾浔野,眼底的疯狂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步步紧逼,那些志在必得的叫嚣挑衅,全成了笑话。
顾浔野才是最有把握的那个人,甚至从开局起,就漫不经心地捏着线,看着他像个跳梁小丑般折腾,不过是闲来无事,逗弄着解闷而已。
楼上房间里。
段时安举着酒杯,眼底漾开几分兴味盎然的光,转头看向身侧的顾衡,慢悠悠开口:“顾衡,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把你弟弟看得那么紧了。换做是我,也得把人藏起来,这小孩,实在太有意思了。”
“哐当”一声脆响。
顾衡手中的高脚杯狠狠砸在玻璃桌面上,猩红的酒液溅出,顺着冰冷的台面蜿蜒而下,像一道刺眼的血痕。
段时安脸上的笑意一僵,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对方身上翻涌的戾气,连忙举起双手讨饶:“开个玩笑,玩笑而已!你弟可不是我的菜,我对他没那心思。”
“哪样的心思?”顾衡目光锐利,疑惑的看向段时安。
段时安撇撇嘴,没敢卖关子:“还能哪样?现在这世道,男人喜欢男人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你弟这模样这性子,放在外头,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顾浔野身上的神秘感太强,而且那张冷漠疏离的脸,你总忍不住想对他做点什么,想在那张脸上看见其他丰富的表情。
而顾衡听到男人喜欢男人,他的心脏猛地一缩,某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蹿出来,却被他瞬间掐灭,眉头紧锁,冷硬地吐出一句:“轮不到你操心。”
段时安却没打算就此打住,他伸手指了指面前的监控屏幕,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喂,你真没看出来?那个江屹言,看你弟的眼神,可太不对劲了。”
顾衡的目光应声落回屏幕。
画面里,江屹言正侧着头跟顾浔野说话,嘴角噙着笑,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竟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纵容与炽热,像一汪烧得滚烫的春水。
那眼神黏在顾浔野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拆骨入腹,生吞活剥。
顾衡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江屹言的眼神,那股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从未这般清晰地察觉到,江屹言看向顾浔野的目光里,藏着远超朋友的觊觎。
那些看似亲昵的打闹,那些脱口而出的维护,在此刻全都变了味,成了昭然若揭的心思。
顾衡捏着桌沿的手,几乎要将那层钢化玻璃捏碎。
胸腔里翻涌的怒意与烦躁交织在一起,堵得他喘不过气。
段时安看着顾衡这副模样,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的暴怒几乎要破眶而出,他忍不住开口:“喂,顾衡,其实你……”
后半句话却戛然而止,他悻悻地闭了嘴。
他想告诉顾衡,不止是江屹言,顾衡他自己更是明显,此刻看向屏幕里顾浔野的眼神,那双平日里深邃内敛的眼眸,此刻翻涌着近乎骇人的暗潮。
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扭曲的偏执爱意交织缠绕,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淬着疯狂的光,灼得人脊背发寒。
可能连顾衡自己也不知道他早已悄然越过了界限。
但段时安终究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不能让顾衡意识到自己对顾浔野存在着什么样的心思。
本就已经走在了悬崖边上,他不能再推波助澜。
他们之间不会有结果。
十几年的并肩打拼,段时安是为数不多知道顾衡并非顾家亲生的人。
这份看似牢不可破的兄弟情,一旦被偏执的爱意彻底腐蚀变质,后果不堪设想。
以顾衡那近乎病态的控制欲,真要到了那一步,谁也不敢想象,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段时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而楼下的喧嚣还没散尽,韩琛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方才那股“连胜王”的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目颓败。
他输得一干二净,连带着那些引以为傲的家底,都成了这场赌局的陪葬品。
江屹言缓步踱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唇角勾着一抹冰冷的笑意:“韩琛,愿赌服输。记得要把所有东西转到我们名下。”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纠正,“哦,不对,是转到他的名下,从今往后,这些就都是他的了。”
顾浔野闻言,眉梢蹙了蹙,一脸嫌恶地摆手:“转给你吧,我不要这些。”
江屹言太清楚他的性子,不过是嫌麻烦,懒得打理这些繁杂的产业。
他低笑一声,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行,那转到我名下。等我把这些东西处理掉,把钱给你。”
“不要。”顾浔野再次打断,语气斩钉截铁,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仿佛眼前的不是价值不菲的资产,而是什么烫手山芋。
江屹言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搂住了他的肩,动作自然又亲昵:“好,那全都归我喽。”
顾浔野弯了弯唇角,眉眼舒展:“归你,今天赢的都归你。”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狠狠扎进韩琛的心脏。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目赤红,状若疯癫地嘶吼出声:“顾浔野!你知不知道江屹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你想知道吗?!”
顾浔野抬眸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了下来,一字一顿道:“韩琛,既然是秘密,就该烂在肚子里。”
韩琛却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
他死死盯着顾浔野,那眼神像是要扒开什么真相,明摆着是铁了心要把这桩事抖出来。
江屹言脸色一沉,眸底掠过一丝厉色,冷冷地警告似的看向他。
可韩琛像是豁出去了,根本不在意,他往前踉跄一步,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个赌场都安静了几分:“你知不知道高中的时候,他到底拦了多少人想靠近你?!他还警告我们,谁敢凑到你跟前,就别怪他不客气!你不会真以为,这么多年来,只有江屹言愿意跟你做朋友吧?!”
“所有人都想靠近你,是他!是他江屹言别有用心,把那些人全拦在了外面!”
“他让你觉得只有他跟你做朋友,让你身边只有他!”
楼上房间里,段时安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眼底满是看好戏的玩味;顾衡的目光则死死锁在屏幕上,眼神落在江屹言身上,像是要穿过屏幕撕咬江屹言。
而楼下的江屹言,脸色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
他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微微发颤。
这是他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
从高中时起,那些试图接近顾浔野的人,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示好,全被他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他费尽心机,才让顾浔野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他。
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还有那些被他警告过、被他推开过的人。
而韩琛,就是其中最清楚的那个。
毕竟,当年被他堵在巷子里,一遍又一遍警告不准再靠近顾浔野的人,就有韩琛一个。
江屹言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顾浔野,心脏像是被一颗石头压住了,让他呼吸都带着害怕。
可顾浔野依旧懒洋洋地倚在椅背上,指尖还在翻转着那枚银亮的筹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刚才韩琛那番石破天惊的话,不过是说了句无关痛痒的废话。
就在江屹言的心跳几乎要断绝他的呼吸时,顾浔野忽然抬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韩琛身上,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赌桌:“韩琛,你为什么要把别人早就知道的事情,当成秘密来说?”
而这话让江屹言怔怔地看着顾浔野,瞳孔骤然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意思?他早就知道?
韩琛更是僵在原地,脸上的狰狞和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错愕,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