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聚光灯来49(2 / 2)

顾浔野白了他一眼,抬下巴指了指桶沿:“你没看见这上面插着两个勺子?”

“江屹言你不会自私到冰淇淋都吃独食吧?”

江屹言的脸颊倏地漫开一层薄红,指尖蜷了蜷,忙点头:“怎么会,好,那我们一起吃。”

“你不把玩偶服脱了?”顾浔野瞥着他裹得严实的身子,眉峰微挑,“不脱怎么拿勺子,你不嫌热?”

江屹言看看顾浔野,又低头扫了眼身上的玩偶服,指尖刚碰到拉链,又顿住了。

顾浔野的目光突然掠过旁边那桌温馨的光景,鬼使神差地吐出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让江屹言的心脏猛地撞向胸腔,砰砰跳个不停。

“既然不想脱,那就不脱了。”顾浔野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奶油顶,递到他面前,“我喂你。”

江屹言盯着递到眼前的那勺冰淇淋,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坨奶油裹着碎冰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奶白光泽,而顾浔野的指尖稳稳捏着勺柄,连带着那抹主动都显得格外真切,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再不吃就化了。”顾浔野扬了扬手里的勺子,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勺尖的冰淇淋已经开始微微往下淌,滴落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奶渍。

江屹言这才猛地回神,脸颊的热度骤然攀升,比刚才裹着玩偶服在太阳底下发传单时还要灼人,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能感觉到玩偶服里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耳尖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他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凑近那勺冰淇淋。

冰凉的甜意瞬间漫过舌尖,带着浓郁的奶香,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燥热,可心底却漾开圈圈涟漪,甜丝丝的滋味裹着莫名的悸动,在四肢百骸里蔓延开来。

喂完江屹言,顾浔野收回手。

他拿起另一把勺子,舀了满满一勺,连带着顶上的脆片一同送进嘴里。

冰凉的奶油瞬间在舌尖化开,裹挟着淡淡的香草气息,甜而不腻,顺着喉咙滑下时,仿佛带走了周身所有的燥热。

旁边江屹言还裹在玩偶服里,刚才那抹冰凉甜意似乎还残留在舌尖,连带着顾浔野这副随性惬意的模样,都让他心头的悸动又添了几分。

顾浔野喂得自然又随性,指尖捏着勺子,每次都舀得不多不少,刚好能让江屹言一口含下。

他会先轻轻刮掉勺沿多余的奶油,避免滴落在江屹言的玩偶服上,再微微倾身,将勺子递到那方小小的开口前,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纵容:“张嘴。”

江屹言顺从乖乖的张嘴,冰凉的甜意一次次漫过舌尖,让他心脏跳得愈发急促,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时顾浔野的目光轻转,落向不远处那桌的一家三口,小男孩正鼓着腮帮蹭妈妈的手腕,指尖还沾着点冰淇淋的奶油,温馨的模样在夏日里漾着软乎乎的暖意。

他收回眼,侧头看向对面裹着玩偶服的江屹言,声音轻缓,带着点了然的试探:“江屹言,你羡慕那个小男孩吗?”

江屹言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那抹温柔的画面晃过眼底,却又飞快移开,眼底闪过涩意,语气扯得轻快,还带着点刻意的别扭:“我才不羡慕呢,有什么好羡慕的。”

话里的嘴硬藏都藏不住,顾浔野瞧着他玩偶服肩头因为紧绷微微耸起的弧度,眼底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也不点破。

只是指尖轻轻转着勺柄,将那点没说透的心思,悄悄揉进了身边温热的夏风里。

晌午的日头最烈,顾浔野带着江屹言吃完冰淇淋,在街边继续发剩下的传单,玩偶服裹着一身燥热,江屹言却半点没露不耐烦。

跑前跑后递传单时,玩偶头套晃来晃去,像个雀跃的小朋友,只是偶尔会站定在路边,透过头套的缝隙望向人潮,目光沉静,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打量。

中午,玩偶体验正式结束。

顾浔野领着人进了汉堡店,径直点了份家庭套餐。

江屹言扒着桌沿瞧着菜单,满脸疑惑:“怎么点这个?”

顾浔野抬下巴指了指柜台旁的赠品区,待套餐端上桌,便将附赠的纸盒子推到他面前,里面是个小巧的机器人玩具。

江屹言捏着纸盒边角笑,眼底却漾着软意:“什么意思?你奇奇怪怪的,我都多大了,你不会为了这玩具才点的家庭套餐吧?”

“你不想要?”顾浔野咬了口汉堡,面包的麦香混着肉汁在嘴里散开,漫不经心问道。

江屹言瞥着玩具盒,语气轻快带着点傲娇:“我想要自己买就是了,比这个好看,这玩意儿一看质量就一般,还小。”

顾浔野挑眉,淡淡道:“嫌弃就扔了。”

江屹言却立马把纸盒拢到自己手边,像护着什么宝贝,轻轻放在桌角,半点没动拆开的心思。

顾浔野瞧着他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问:“不打开看看?”

江屹言盯着纸盒看了半晌,指尖悬在封面上又收了回去,嘴硬道:“没什么好稀罕的。”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但这是你请的饭,送的东西,总得好好珍惜。”

“这是嫌弃我请你吃汉堡,拿玩具凑数?”顾浔野弯着眼笑。

江屹言一听急了,抓起桌上的汉堡就往嘴里塞,面包屑沾了点在唇角,含糊着道:“怎么可能!我特别开心!”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江屹言吃着汉堡,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含糊着开口,指尖还沾了点酱,时不时蹭一下嘴角:“你今天带我跑了一天,又是穿玩偶服发传单,又是吃这家庭套餐,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他顿了顿,咬下一口薯条,语气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喂,今天可是我生日,我还以为你好歹会给我办个超大的生日宴,再不济也该有蛋糕和礼物,哪想得到是跟着你在街头晃悠一整天。”

话说完,他又低头猛扒了口可乐,冰块撞着杯壁叮当作响,可眼底却没半分真的埋怨,反倒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偷偷抬眼瞟着顾浔野,连耳根都悄悄泛了红,像在等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顾浔野闻言低笑出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桌上的薯条渣,眉眼弯着带点狡黠,语气轻飘飘的:“那看来要让你失望了,等会儿还带你去闲逛。你要是嫌折腾,现在走也来得及。”

他心里捏定了江屹言半分都不会走,嘴上却偏要逗上一句。

江屹言立马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眼睛亮闪闪的:“我才不走呢,这样挺好的。”说着指尖绕了绕杯沿,语气软下来些,“今天一整天都陪着我,虽说没以前玩的那些刺激,倒也新鲜有意思。”

话音刚落,他忽然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恍然,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顾浔野的心思,那点猜测像颗小糖粒,在心底轻轻甜了一下,却又很快被他按下去,暗自嘀咕。

怎么可能,这些他从没说过,顾浔野又怎么会知道。

面上却依旧挂着笑,指尖不自觉往那盒没拆的机器人玩具挪了挪,轻轻碰了碰纸盒边角。

而这时,顾浔野却说道:“等会带你去做蛋糕。”

江屹言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顾浔野,对方好像真的知道些什么。

可这些,他从来没对顾浔野说过,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他从小自尊心强,又极好面子,在外人看来,他出身优渥,家世显赫,整日里没心没肺的,像是从来没有半分伤心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有藏在心底、格外在意的事,只是那些情绪别扭,他说不出口,哪怕是写进作文里,都觉得羞赧。

那顾浔野又是怎么知道的?

顾浔野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挑眉看他:“发什么呆,问你话呢,做过蛋糕吗?”

江屹言呆呆的咽了咽嘴里的东西,指尖微蜷,轻轻摇了摇头。

顾浔野弯唇笑了笑,语气轻松:“我也没做过。”

刚说出这句话,顾浔野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

他站在一间陌生的厨房里,指尖正揉着甜腻的蛋糕面粉,身边似有温软的光影,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可画面只是一瞬,便散了个干净。

他做过蛋糕吗?

是其他世界的记忆吗?

原来,他还会做蛋糕。

顾浔野不禁在心里嘀咕,那时候是什么身份?面包师吗?刚想到这些,脑海里便隐隐浮起些模糊的画面,案板、刮刀、甜香的奶油裹着麦粉气,他晃了晃神,约莫是吧。

但这念头转瞬就被他抛到脑后,横竖是上几个世界的旧事了,想再多也无意义。

两人吃完了饭,顾浔野便带着江屹言去了一家私定的蛋糕房,门口早有烘焙老师候着,可顾浔野只抬了抬手,径直让对方先离开了。

江屹言登时皱了眉,抬眼看向他,语气里满是不解:“你把老师请走了,谁教我们?”

“我教你做。”他淡声道。

顾浔野的目光落在台面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调料罐上,他抬眸看江屹言,语气淡定:“我说我没做过,没说我不会做。”

这话听得江屹言先是一愣,随即低低笑出了声,肩头微颤:“你这是在胡言乱语什么?”

话音未落,顾浔野已经动了手。

他随手抽了硅胶垫铺在台面上,取了面粉过筛,敲开鸡蛋时手腕轻扬,蛋清蛋黄分得干净利落,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生涩。

他一边摆弄,一边还侧头提点江屹言:“低粉要过筛两遍,避免起疙瘩,打蛋器先开低速,把蛋清打至粗泡再放糖。”

江屹言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练的模样,唇边的笑意渐渐敛去,眼底漫上几分诧异,先前的怀疑尽数消散,只剩实打实的信服。

顾浔野是真的会做蛋糕。

时间过的过,到了裱花画图案的步骤,顾浔野捏着裱花袋慢动作示范了两遍,江屹言接过来一试,指尖却总控制不住地发颤,奶油挤出来歪歪扭扭,线条断一截连一截,好好的蛋糕胚被画得乱糟糟的,没半点章法。

顾浔野看着那惨不忍睹的奶油印,眉峰越皱越紧,追求极致完美的性子让他实在没法忍,再这么下去,这蛋糕怕是要被江屹言彻底毁了。

他没多想,上前一步攥住江屹言握裱花袋的手:“我教你。”

江屹言猝不及防被他从身后圈住,蛋糕房里因怕奶油融化,空调温度调得偏低,可顾浔野贴近的体温却烫得惊人,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环着他的腰侧,骨节分明的手稳稳裹住他的手,带着他捏紧裱花袋。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江屹言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顾浔野在耳边说的话全成了模糊的嗡鸣,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觉腕间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连视线都有些发飘,全然忘了该怎么动。

顾浔野却没察觉他的失神,指尖带着他的手慢慢移动,自顾自低声叮嘱着:“裱花的时候手腕别晃,力道匀一点,从左到右顺着画,别乱画,歪扭了整个蛋糕的样子就全毁了。”

他的声音就在耳畔,江屹言的耳尖倏地泛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粉,握着裱花袋的手僵着,任由顾浔野带着他,在蛋糕胚上划出流畅的线条。

顾浔野的叮嘱还在耳边继续,可身前人却像被定住的机器人,僵着身子半点反应都没有,只有握着裱花袋的指尖微微发紧。

他侧头瞥向江屹言,两人相贴的距离很近,在顾浔野眼里不过是教裱花的寻常距离,没半点不对劲,毕竟平时江屹言也总这样黏着他。

可瞧着这人魂不守舍开小差的模样,他心头那点不耐瞬间涌了上来,索性对着他泛红的耳尖轻吹了一口气。

江屹言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惊跳着往后退,攥在手里的裱花袋掉在蛋糕胚上,雪白的奶油瞬间糊开一大片,将刚才勉强成型的线条彻底盖没了,乱糟糟的一团格外刺眼。

顾浔野的目光落在被毁得彻底的蛋糕上,抬眼看向站在远处、耳根通红还没缓过神的江屹言,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气:“江屹言,你干事能不能认真一点?”

江屹言左手死死捂着心口,那里跳得又急又重,像要撞开肋骨跳出来,右手则捂住那只被顾浔野吹过气的耳朵。

烫得厉害,比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鸡蛋还要灼人,连带着耳廓的薄皮都在发烫。

他抬眼撞进顾浔野沉冷的目光里,那点被吓出来的慌乱混着心头翻涌的涩意,让他下意识偏过头,下颌绷着,唇瓣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嘀咕:“明明是你,把我的心搅得一团糟,倒还先生气了。”

而此刻在顾浔野眼里,江屹言像个上课走神的顽劣学生,教着裱花的功夫心早飘到了九霄云外,半点没把心思放在手上,还毛手毛脚失手毁了两人忙活半晌的成果。

那方方正正的蛋糕胚糊着一团歪扭的奶油,彻底没了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