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暴喝,一颗鸡蛋大小、漆黑如墨的珠子被硬生生从黑洞里拔了出来。
珠子离体的瞬间,所有白手同时僵住,然后像沙雕一样崩散,化成黑灰簌簌落下。马镫彻底安静了,变成两片普通的青铜残片,再无半点邪气。
林默瘫坐在地,右臂血肉模糊,左手掌心握着那颗黑珠。珠子表面光滑,对着光看,里面仿佛有雾气在流动,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这是……魂核。”秦雪声音发颤,“把上百个怨魂强行压缩炼成的。布阵的人疯了,这东西一旦失控,方圆十里活物全得死。”
林默没说话,他盯着黑珠,忽然觉得掌心一烫。
珠子在发烫,越来越烫,像握了块烧红的炭。他想松手,却发现珠子黏在了皮肤上,正在往肉里钻!
“林默!”秦雪扑过来。
但已经晚了。
黑珠融化成一滩液体,顺着林默掌心的伤口渗了进去。液体流过的地方,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血管状纹路,从手掌迅速蔓延到小臂、上臂……
林默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他感觉到无数个声音在脑子里尖叫、哭嚎、咒骂。上百个人的记忆碎片洪水般冲进意识——被杀的恐惧、死前的痛苦、死后不得超生的怨恨……
“守住心神!”秦雪一掌拍在他背心,渡过去一股精纯的道家真气。
苏小米也扑过来,割破自己手腕,把血滴在林默手臂的黑色纹路上。她的血一沾上去,纹路就“嗤”地冒烟,蔓延速度慢了一些,但还在继续。
林默咬牙,意识沉进识海。
那里已经一片混乱。黑色的怨气如潮水翻涌,潮水中浮沉着无数残缺的人影。他们伸着手,想把他拖进深处。
林默盘膝坐下,闭目,默诵《清静经》。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每念一句,身上就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金光所及,黑色怨气如雪遇朝阳,快速消融。那些人影发出不甘的嘶吼,但在经文声中渐渐模糊,最后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识海里。
现实时间过去不到三分钟。
林默睁开眼,瞳孔深处还有一丝未散尽的黑色,但已经恢复清明。他抬起右臂,那些黑色纹路正在消退,退到手腕处凝成一圈刺青般的印记——三个缠绕的波浪线,和那个九黎符号一模一样。
“暂时压住了。”林默声音沙哑,“但这东西扎根了,得找办法彻底拔除。”
秦雪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苏小米瘫坐在地,手腕伤口还在流血,她胡乱用布条缠上,眼泪又掉下来:“对不起……都怪我非要布那个阵……”
“不怪你。”林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臂——除了那圈刺青,已经恢复如常,“没你的蛊蝶,我们困死在雾里都找不到阵眼。”
他说着,看向四周。
浓雾正在消散。
像退潮一样,白茫茫的雾墙快速变薄、变淡,露出后面的景象。不是什么荒郊野岭,而是一条平整的柏油公路。路牌就在十米外,白底蓝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