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魂需要超度,强行镇压只会让反噬更猛烈。而且那个九黎符号……林默总觉得,这刺青不光是封印,可能还是个标记。
像狗项圈,标记所有权的那种。
此时破旧的服务区招牌在夜风里晃荡,铁架子吱呀作响,上面“平安服务区”五个字,掉了“平”字的点和“务”字的一半。
“歇个脚。”林默打方向盘,车灯扫过空荡荡的停车场,“加油,换人开。”
秦雪揉了揉眉心,罗盘在膝头微微颤动。她掀开红布看了一眼,指针正慢悠悠转着圈。
“这地方……”她话没说完。
“阴气重。”云无心接了口,这丫头从后座探过头来,鼻子动了动,“但没邪祟。怪了,按理说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老服务区,最容易聚些不干净的东西。”
苏小米抱着背包,小声说:“我、我觉得有点闷。”
停车。
推开车门,山里夜风呼地灌进来,带着潮气和草木腐烂的味道。服务区主楼是栋两层的水泥房子,墙皮剥落得厉害。一楼亮着灯的是个小超市,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可乐广告。
旁边有个小吃店,还开着。
“几位,吃点啥?”
老板娘从柜台后抬起头,约莫四十来岁,圆脸盘,扎着蓝布头巾。她说话带着本地土腔,手上麻利地擦着桌子。
店里就四张桌子,空无一人。
林默扫了一眼:“四碗面,加蛋。有热水吗?灌两壶。”
“有有有,刚烧开的。”老板娘笑着,眼角堆起细纹。她转身往厨房走,蓝布衣裳下摆随着动作掀起一角。
秦雪的目光落在那截腰身上。
有个东西晃了一下。
是块玉佛,用红绳系在腰间。玉是墨绿色的,雕成盘蛇的形状,蛇头朝下,正对着尾尖。
“老板娘,”秦雪忽然开口,“你这玉佛挺别致,哪儿请的?”
老板娘背影顿了一下,转过头来时笑容没变:“闺女眼尖啊。这是俺家传的老物件,说是祖上在江边捡的。戴了十几年了,保平安。”
她说完就撩开布帘进了后厨。
云无心凑到秦雪耳边,压低声音:“那蛇雕得邪性。蛇眼是红的,天然沁色?”
“不像。”秦雪摇头,“太艳了,像后镶的。”
林默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苏小米紧张地东张西望,最后视线停在墙角。
那里堆着几箱空啤酒瓶。
最上面那个瓶口,趴着一只黑壳甲虫。虫背上有三道白色纹路,正慢慢爬动。
苏小米脸色变了。
她刚要开口,后厨布帘掀开,老板娘端着托盘出来了。四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汤头清亮,面上铺着大片的肉和翠绿的葱花。
“来咯!小心烫!”
老板娘摆好面,又拎来一个铝皮开水壶:“壶在这儿,要加水自己倒啊。俺去后头再切点卤菜,送你们。”
她说完又回了后厨。
四人没动筷子。
云无心从袖口摸出根银针,挨个碗里试了试。针没变色。她又取出一张黄符纸,折成三角,在每个碗沿擦过。
符纸也没反应。
“干净的?”苏小米小声问。
“面是干净的。”林默端起自己那碗,吹了吹热气,“但汤底……”
他舀起一勺汤,凑到鼻尖闻了闻。
秦雪已经拿出了罗盘,红布揭开,指针开始轻微抖动,指向后厨方向。
“汤里没毒。”林默放下勺子,“但有别的东西。很淡的草药味,混在花椒和牛油里,一般人尝不出来。”
“是‘锁阳草’。”云无心忽然说,“我在苗寨见过。这玩意儿单独吃没事,甚至能提神。但要是和‘青岩花’的花粉碰在一起……”
她话没说完,目光落在桌子中央。
那里摆着个塑料调味架,里面有辣椒油、醋、盐,还有一小罐深绿色的粉末,罐身上贴着褪色的标签:“秘制香粉”。
秦雪拿起那罐子,拧开盖子。
一股奇异的清香飘出来,像雨后青苔混着某种野花的味道。
“青岩花粉。”她盖上盖子,“分开放,都没事。但要是有人吃了面,又往汤里加了这个‘秘制香粉’……”
“锁阳草和青岩花粉在胃里碰头,”云无心接话,“半个时辰内,浑身筋骨发软,丹田气散。道士用不了符,蛊师控不了虫,跟普通人没两样。”
苏小米倒抽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