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甸,帕敢矿区。
天阴沉得厉害,乌云压得低低的,像是要塌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腥味,不是血腥,是那种矿石混合着泥土的、湿漉漉的腥气。
林默站在矿场入口,看着眼前这片乱糟糟的地方。
说是矿场,其实就是个大泥坑。方圆几里地,被挖得千疮百孔,到处是深坑、土堆、锈迹斑斑的机器。几排铁皮棚子歪歪扭扭地搭在坑边,应该是工人住的地方,这会儿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风声,还有远处隐隐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磨牙的“咯咯”声。
林默紧了紧身上的背包——里面装着罗盘、符纸、还有那把桃木剑。罗盘还没完全恢复,温养了几天,只攒了点微弱的天罡正气,勉强能用。
他是昨天到的缅甸。
从江城飞仰光,再转车到帕敢,一路上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江晚秋本来要派公司的人来接,被他拒绝了。这种事,人越少越好。
手机震了一下。
是秦雪发来的定位信息:“宏达矿场3号坑,坐标北纬25°36’,东经96°18’。小心,卫星图显示那地方地磁场异常。”
地磁场异常,要么是矿脉特殊,要么……是有人布了阵。
林默收起手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矿场里走。
泥地很软,踩上去就往下陷,鞋子上很快就沾满了红褐色的泥。两边的矿坑里积着水,水是浑浊的,泛着油光,水面漂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垃圾。
越往里走,那股腥味越重。
还多了种别的味道——甜腻腻的,像腐烂的水果,又像……香火。
林默皱了皱眉,右手摸向腰间桃木剑。
转过一个土堆,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大概半个足球场大。空地中央搭着个竹棚,棚子底下摆着几张桌子,桌子上堆满了石头——大大小小,奇形怪状,全是原石。
赌石场。
林默心里冷笑。赵宏达死了,他儿子赵天成倒是有闲心,在这种地方开赌石场?
他正要往前走,竹棚里走出个人。
三十来岁,穿一身花衬衫,戴墨镜,脖子上挂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走路一摇三晃,手里盘着俩核桃——跟蛇骨长老那俩很像,只是成色差远了。
“哟,来客了?”那人开口,一口蹩脚的汉语,“买石头?随便看,都是好料。”
林默没接话,眼睛扫过那些原石。
普通人看石头,看皮壳,看松花,看蟒带。他看石头,看的是气——地气、灵气、还有……邪气。
这些石头上,都缠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不是天然形成的,是后来染上去的,像有人用墨汁泼过,又刻意做旧。
“赵天成在哪儿?”林默直接问。
那人墨镜下的脸僵了一下:“你找赵老板?他不在。”
“不在?”林默往前走了一步,“那这些石头谁做主?”
“我。”那人挺了挺胸,“我叫吴索吞,这矿场现在归我管。你要买石头就买,不买就滚蛋。”
吴索吞。
这名字林默记得——秦雪查过,缅甸本地的一个地头蛇,以前跟赵宏达合作,专门负责矿场出货。赵宏达死后,这人就把矿场霸占了。
“我不买石头。”林默盯着他,“我来找样东西。”
“啥子东西?”
“血玉。”
吴索吞的脸色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