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屋里转了三圈,最后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去哪儿?”云清月眼睛没睁,声音却清清楚楚飘过来。
“出去透透气。”云无心脚步没停,“屋里闷。”
“北京城现在到处是九黎的眼线,你一个人出去透气?”
云无心手搭在门把上,背对着姐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你是什么?”云清月终于睁开眼,“剑骨受损、修为倒退、连御剑都费劲的伤员?”
这话刺得云无心肩膀一僵。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我就在附近转转,不走远。”
门关上了。
云清月没拦,只是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了敲。
……
夜风有点凉。
云无心走出安全屋所在的胡同,沿着路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今天地铁里那些尸傀的绿眼睛,一会儿是父亲当年教她练剑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姐姐那句“拖后腿”。
她知道姐姐是为她好。
但就是憋屈。
十年的委屈,十年的恨,像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太虚剑宗把她当叛徒追杀,九黎拿她父亲的残魂当筹码,现在连姐姐都觉着她是个累赘。
她云无心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老街。两边都是些老铺子,这个点儿大部分都关门了,就一家卖香烛纸钱的还亮着灯。
老板是个驼背老头,正坐在门口折元宝。看见云无心走过来,老头抬头眯眼瞅了瞅,突然开口:“姑娘,身上带煞气啊。”
云无心脚步一顿。
老头把手里金元宝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纸灰:“不是活人的煞,是死人的怨——缠着你有些年头了吧?亲人?”
云无心没说话,手按在了断剑上。
老头摆摆手:“别紧张,老头子我就是个卖纸钱的,眼睛毒点儿而已。看你年纪轻轻的,背上这么重的怨,不好受吧?”
“你能看见?”云无心声音发冷。
“看不见,但闻得着。”老头指了指自己鼻子,“干这行五十年了,死人味儿、鬼味儿、怨气味儿,分得清。你身上这股……是至亲之人枉死不得超生的怨,还被人动了手脚,炼成了什么东西。”
云无心心脏猛地一缩。
她一步跨到老头面前:“你还知道什么?”
老头被她身上的剑气激得往后仰了仰,赶紧说:“别别别,老头子就是随口一说!不过……你要是真想找线索,往前头走两条街,有个废弃的纺织厂。那地方邪性,半夜经常有人看见穿古装的人影进出。我卖出去的纸钱香烛,好些都是送到那厂子后门的。”
云无心盯着老头看了几秒,确定他没说谎,转身就走。
“哎!姑娘!”老头在后头喊,“那地方凶!你一个人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