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被扶进临时帐篷,医女处理冻伤。雪斋守了一会儿,确认无大碍才出来。
天边微亮,雨停了。渠水顺着新道流淌,发出平稳的哗哗声。
义道靠在树边休息,脸色苍白。家臣劝他回府。他摇头,拉着雪斋的手说:“此渠若成,胜过百战。”
雪斋点头:“我会盯到最后。”
义道被扶上轿。临行前,他又回头看了眼那块“共耕”木牌,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工地恢复忙碌。雪斋走到渠尾,检查泄洪口宽度。他发现一处拐角水流不畅,下令加宽两尺。
民夫们应声动手。一名少年搬石头时摔倒,膝盖擦破。雪斋过去扶他,顺手从急救包取出药粉撒上,用布条绑好。
“还能干?”他问。
少年点头:“能!我家田保住了。”
中午,第一批饭菜送来。米饭、咸鱼、味噌汤。每人一碗,不多不少。账房在旁边记录领取人数。
老农端着饭碗,走到雪斋面前,深深鞠躬。其他百姓也陆续围拢,没人说话,只是站着,像一种无声的感谢。
雪斋低头吃饭,没抬头。但他把饭碗举了举,算是回应。
下午,北郡派来的信使赶到。雪斋看完报告,皱眉。他叫来账房:“查茶屋系统所有北郡交易记录,三天内给我明细。”
账房问:“还查霉米的事?”
“查。”雪斋说,“但现在,先把渠修好。”
太阳西斜,主渠全线贯通。水流平稳导入下游。远处稻田边缘,积水开始退去。
雪斋站在最高处,看着整条渠道。它像一条人工的河,穿过平原,连接山与海。
一名小女孩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束野花。她仰头说:“爹说,送给你。”
雪斋蹲下,接过花。是紫菀和芒草,秋天最常见的花。
他把花插在腰间布囊上,笑着说:“谢谢。”
女孩跑开了。
夜幕降临,工地灯火未熄。新的任务开始:加固边坡,铺设踏板,设置巡查标记。
雪斋脱下湿透的鞋,倒出泥水。亲兵递来干布和新草鞋。他换上,继续巡视。
走到炊事区,他看见老农正在帮厨,搅拌大锅里的粥。两人对视一眼,老农点点头,他也点头。
雨后的空气很冷。但灶火很旺。
雪斋拿起铁铲,加入清沟队伍。一铲下去,泥土松动,水流顺畅排出。
他连续铲了十下,手臂酸胀。正要再铲,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从旁边伸来,接过铁铲。
是那个曾跪下的老翁。他的脚包着布,走路一瘸一拐,但站得很直。
“让我来。”老人说。
雪斋没有抢回铁铲。他退后一步,看着老人一下一下挖土。
火光照在两人脸上,影子投在新筑的堤坝上,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