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下一级台阶,站到雪斋面前。
然后,他抬起手,将金印重重按在雪斋右肩。
动作很重,像是烙下去的。
雪斋身体微微一震,没躲,也没动。
“这印,你配得上。”义道说。
六个字,说完转身。
他走回高台中央,不再回头。
雪斋慢慢起身。他没去碰肩上的印痕,只是站着,目光扫过台下人群。那些脸他都认得,有昨天发抖的民兵,有哭着跪地的老农,有送水的女人,有握紧锄头的少年。
他们都在看他。
欢呼声还没停,反而更高。有人开始拍打盾牌,有人用刀鞘敲地,节奏渐渐统一。
咚、咚、咚。
像战鼓。
雪斋抬起手,轻轻压了压。
声音立刻小了。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像是回应,也像是承诺。
台下又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老农突然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土。他走到台前,双膝跪下,将土高举过头。
“这块地,我们守住了!”他喊,“以后也是大人的地!”
另一个接着上。
再一个。
三十多人陆续上前,每人捧土,跪献。
雪斋走下台阶,一一接过。他不说话,只是接过土,放在身边木箱里。最后一捧是阿源送来的。少年低着头,手有些抖。
“我……我也能守。”他说。
雪斋看着他,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按了一下。
阿源没动,眼泪掉进土里。
仪式结束时,太阳已升到正空。
百姓陆续散去,但没人走太快。他们边走边回头看,看那个站在高台下的身影。有人低声说:“他真成了城主。”有人说:“咱们的地,有人管了。”还有人说:“以后孩子不会饿死了。”
亲兵上前,请雪斋回府。
他没动。
“再待一会。”
他站在原地,肩头金印的痕迹还在,衣服被压出一圈深色。他望着东边荒地,那里已有牛车运土,新桩立起,三百把锄头插在翻过的黑土上,像一片林子。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灰的味道。
一名文书官小跑上来,递上一卷竹简。
“主公令,即刻拟建城文书,三日内呈报各村。”
雪斋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放回袖中。
“明日再写。”
文书官犹豫:“可是……时限紧急。”
雪斋看着远处。
“今天不是写文书的日子。”
他转身,走向田间。
脚印留在松软的土上,一步步向前。身后高台上,金印还摆在木案上,阳光照在上面,反出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