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把册子塞进怀里。
远处马嘶响起,是巡逻骑兵归营。火把沿着城墙亮起,映得训练场边缘一片橙红。
雪斋没走。他走到一名民兵面前,蹲下身,帮他调整背带位置。
“别卡在刀鞘上。”他说,“一拔刀就扯断了。”
那人应声点头。
另一侧,两个民兵正在比谁包得快。一个刚缠好布条,就被同伴扑倒,两人滚作一团,急救包甩出去,摔进土坑。
“捡起来。”雪斋喝道,“脏了也得用。”
两人赶紧爬出,拍打袋子。粉瓶没破。
“以后训练加对抗。”雪斋说,“谁弄丢急救包,三天不准领粮。”
笑声少了,认真多了。
千代走过来,低声说:“第三队那个,不是我们的人。”
雪斋没抬头:“我知道。”
“现在抓?”
“不。”他说,“让他带回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制度立起来了。”他说,“不怕一个包丢,怕所有人都不当回事。”
千代盯着那个民兵。对方似乎察觉,迅速低头,把急救包往怀里藏。
她冷笑一下,转身走向药坊方向。
雪斋留在原地。风吹过,晒药架上的叶子沙沙响。他抬头看,天已全黑,只有城头火光跳动。
一名民兵跑来报告,东侧了望台发现可疑火光移动,不像寻常夜行。
雪斋点头,下令增派两队巡查,重点盯携带急救包人员出入。
他解开自己腰间的包,检查封口。蜡完好,粉瓶紧固。他重新系上,动作熟练得像佩刀。
另一个民兵跌跌撞撞跑来,说南营有个士兵试用针线缝自己伤口,结果扎破手指,血流不止。
雪斋皱眉:“谁准他乱用器械?”
“他自己拆的……说想练手。”
“蠢。”他吐出一字,立刻下令,“明早起,所有急救包统一编号。拆封未用者,登记原因。私自拆用,罚十日劳役。”
命令传下去,营地安静了些。
雪斋走到场边木箱前,里面还有些备用物料。他拿起一根弯针,在指腹轻轻一划,锋利。
他忽然停住。
针尖上,有一点极细的蓝痕,洗过,但没干净。
他眯眼。
这不是医堂用的针。
千代刚才收回的那批旧针全是银灰色,这种带蓝釉的是甲贺旧制,二十年前就停用了。
他慢慢直起身,看向刚才那个拆包练手的民兵消失的方向。
脚步声由远及近。
藤堂高虎的身影出现在训练场入口,红色裤裙在火光下显眼。他肩上扛着个湿漉漉的包裹,脸上有水痕,不知是汗是雨。
“雪斋!”他大步走来,“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