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他骑马穿过内城,街巷无人。只有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远远看见他,行礼。
到东门时,守将迎上来。
“有动静吗?”
“使节的人往码头去了。我们的人跟着。”
“盯住。”
“是。”
雪斋站在城墙上,望向水道。藤堂的船停在岸边,舱门开了,没人下来。使节的轻舟已经离岸,顺流而下。
他盯着那艘船。
直到它消失在雨幕里。
“大人。”亲兵低声说,“回去吧,雨大。”
雪斋没动。
他忽然想起白天分发的急救包。每个包都编号了。第三队那个袖口崭新的民兵,领的是0327号。
他记得。
那人在领包时,左手接过,却用右手系带。不是惯用手。
还有那根弯针,蓝釉。
甲贺旧制。
二十年前就停用了。
现在有人用它,还混进来了。
是谁?
为什么?
他低头看自己腰间的急救包。编号0001。封口蜡完好。
他伸手按了按。
粉瓶在,线在,丸在。
制度立起来了。
但人呢?
人心藏不住。
他翻下城墙,上马。
“回政厅。”
亲兵愣了:“藤堂大人不是要去见你?”
“先回去。”
马蹄踏在湿石板上,声音清脆。
他回到政厅时,藤堂刚到。两人在门口碰上。
“你怎么又回来了?”藤堂问。
“有事忘了问你。”雪斋说,“你的船,什么时候到的?”
“半个时辰前。”
“使节来之前?”
“对。”
雪斋盯着他:“你知道他要来?”
藤堂沉默。
雨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
“我知道。”他说,“但我不能提前说。”
雪斋点头。
他走进厅内,义道还在。坐在裂案旁,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雪斋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
“主公。”他说,“我会守住这里。”
义道睁开眼,看了他很久。
然后点点头。
雪斋起身,走向窗边。
窗外雨未停。
水道上,一艘小船悄悄离开码头,朝下游驶去。
船尾挂着一盏灯,灯光昏黄。
雪斋盯着那盏灯。
直到它变成一个小点。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
刀没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