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人跟着转身。
主将怒喝:“站住!”
可没人听。
撤退变成溃逃。士兵丢下武器,争抢退路。狭窄山路挤作一团,互相踩踏,哀嚎不断。
紫色伞盖下,南部晴政脸色铁青。他看清那不是大火,只是烟雾,想下令整队。
可已经晚了。
队伍彻底散乱。战车翻倒,马匹惊奔,粮草器械弃于原地。
雪斋站在城头,看着敌军如潮水般退去。
他缓缓将“雪月”刀插回鞘中。
左手仍按在刀柄上。
风吹动他的衣角,灰蓝直垂沾满尘土和火药残渣。眉骨刀疤在火光下泛着暗红。
他没有笑。
也没有下令追击。
他知道,这一仗,赢在人心浮动,不在兵力强弱。
此时,西岭密林中,佐久间盛政正清点人数。三百人出发,回来二百七十二人。轻伤十余,无阵亡。
他靠在一棵松树下,左臂有道划伤,血渗出铠甲。他撕下布条自行包扎。
一名士兵低声问:“大人,我们现在回城吗?”
盛政摇头:“等命令。雪斋还没叫我们回来。”
士兵点头退下。
盛政抬头望向城头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人影晃动,欢呼声隐约传来。
他轻声道:“老家伙,这次又让你说中了。”
城头上,雪斋忽然开口:“拿鼓来。”
一面战鼓被抬上城头。
他亲自执槌,连敲三通急鼓。
咚!咚!咚!
鼓声传遍战场,也传入密林深处。
盛政听见鼓声,嘴角微动。
他站起身,举起长枪,低声下令:“整队。”
二百余人迅速列阵。
他最后看了一眼敌营方向,转身带队隐入山林。
城下战场上,敌军丢弃的兵器、旗帜、粮车散落一地。几匹脱缰的马在火光边缘徘徊,啃食地上的干草。
雪斋站在城墙最高处,目光扫过战场。
南门守军开始搬运滚木,修补箭楼。有人抬来水桶,泼灭残火。火油罐重新归位,铁炮手检查枪管是否炸裂。
一切井然有序。
他没有动。
风停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眉斜下,止于颧骨。
远处,最后一批敌军消失在山路拐角。
他抬起右手,轻轻抹去脸上的灰烬。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跑上城头,喘着气说:“大人,西岭信号灯亮了三次。”
雪斋点头:“知道了。”
传令兵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派队接应?”
雪斋看着远方黑暗的山林,沉默几秒。
然后他说:“不用。”
他转身面向战场,手仍按在刀柄上。
敌军溃退路线上的第一辆翻倒粮车,轮子还在慢慢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