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其他人:“谁还有问题?”
没人出声。
“那就分药。”
雪斋亲自递出火药袋。每人三袋,绑在腰带上,再用绳子固定。袋子沉甸甸的,压得人走路都慢了些。
甲接过最后一组,手还是抖。但他把袋子紧紧绑在身上,像是怕丢了。
雪斋走到墙边,拔出“雪月”刀。刀身泛着冷光。他把刀尖插进石缝,取下发带,将左袖高高扎起。
手臂上全是旧伤。有刀砍的,有箭刮的,还有一次烧伤留下的疤痕。最深的一道横在小臂,是十年前在甲贺修忍术时留下的。
“我这条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说,“我不让你们白白去拼,也不许你们丢了这身铠甲的面子。去的时候是个兵,回来还得是个兵。”
七个人一个个上前。
他们没说话,从火油罐里蘸了点油,在额头上画了一道横线。这是甲贺忍者的旧俗,意思是明知危险,也要往前走。
画完的人站到一边,排成一列。七个人,八条伤痕明显的胳膊,全都扎着袖子。
夕阳开始西沉。
雪斋望向敌营方向。那边一切如常,士兵在吃饭,马在喝水,旗子挂在架子上不动。看不出要进攻的样子。
但他知道,子时一到,就会不一样。
他收回视线,对传令兵说:“去北门,准备绳梯和钩索。点三盏灯笼,挂在城墙上,别让人看错位置。”
传令兵跑了。
雪斋又对七人说:“你们从西侧洼地走,那里草高,不容易被发现。进营后不要靠近岗哨,专找堆东西的地方。火一起,最多撑十息时间,必须马上撤。”
“记住路线了吗?”
七人齐声答:“记住了。”
“甲。”雪斋叫出他的名字。
“在。”
“你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别慌。你不是一个人在跑,后面有人看着你。我在城墙上等你回来。”
甲低头,声音有点哑:“是。”
雪斋把手放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这一拍不重,但甲站得更直了。
远处传来敲梆声,是傍晚的报时。
七人检查了装备,火折子在怀里,短刀出鞘试过,火药袋绑紧。他们站在箭楼下,等着出发的命令。
雪斋最后看了一遍地图。敌营布局他早就背下来了。主帐东南方是粮车区,西北方是马厩,正南有火药车。三个点都能烧,但只能选一个。
他抬起头,天边还有一点红光。
风停了。
衣服贴在身上,有点闷。火药味从布袋里透出来,混着铁锈和汗味。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