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十几人立刻效仿,纷纷丢下武器趴伏在地。
更多士兵开始后退,推搡中踩踏同伴,场面失控。
雪斋没有追击溃兵。他盯住了中军帐的方向。那里还有数十名亲卫集结,试图组织反击。
“目标未除。”他对身边副将说,“继续推进。”
就在这时,河面战船上,藤堂高虎脱下染血的外衣,露出里面干净的红色裤裙。他拿起扩音用的铜筒,站在船头大喊:“雪斋!你欠我三坛酒!打赢这场,你还!”
雪斋听见了。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但握刀的手更稳了。
他举起唐刀,指向中军帐:“杀!”
队伍再次冲锋。
敌军残余亲卫拼死抵抗,但人数不足百人。雪斋亲自带队,绕至侧翼突袭。一名亲卫持枪刺来,被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割断喉咙。
鲜血喷在唐刀上,顺着刀槽流下。
中军帐前最后一名护卫倒下时,雪斋一脚踢开帐帘。帐内空无一人,桌上茶杯翻倒,水渍蔓延。
他回头望去。
藤堂高虎仍站在船头,挥手示意。两人隔空对视,雪斋抬起刀锋,轻轻一点。
高虎咧嘴一笑,举起手中刀回应。
此时,城楼上,小野寺义道靠在家臣肩上,喘息不止。他望着战场中央那道灰蓝身影,低声说:“他做到了。”
家臣问:“是否鸣金收兵?”
义道摇头:“不。让他打完。”
战场上,投降的士兵越来越多。有人跪地磕头,有人抱头痛哭。三百人围成一圈,高呼“愿降”。
雪斋站在尸堆之间,唐刀垂地。他看着远处尚未熄灭的火堆,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投降声,没有说话。
副将上前请示:“是否收编降兵?”
雪斋摇头:“不收。缴械后驱散,每人发一口干粮,放他们回家。”
副将愣住:“放了?”
“他们是农民。”雪斋说,“被强征来的。现在没饭吃,也没仗打,只会逃命。”
话音未落,北方高地突然传来号角声。
雪斋抬头。
一队骑兵出现在山脊线上,约莫两百人,打着毛利家的旗帜。为首者手持长枪,正俯视战场。
副将紧张起来:“是毛利援军?”
雪斋眯眼细看。那支队伍并未立即冲锋,而是停下观察局势。显然,他们看到了敌营大火、水军压境、主将失踪。
片刻后,骑兵缓缓调转马头,向西撤离。
雪斋松了口气。
他转身望向城门。义道仍站在城楼上,身影单薄。两人遥遥相望,谁都没有动。
这时,一名传令兵从河边跑来,满脸激动:“报!藤堂大人派人送来消息——下游发现三艘空船,疑似南部晴政乘船逃走!”
雪斋立刻下令:“封锁河道!所有船只出动,搜寻逃敌!”
他自己翻身上马,准备追击。
高虎在船上喊:“雪斋!别抢功啊!留点给我!”
雪斋没有回答。他双腿一夹,马匹向前奔去。
马蹄扬起尘土,落在一面倒地的南部家军旗上。旗帜被踩进泥里,三日月纹模糊不清。
他冲到河边,跳上一艘小船。桨手已就位,正等待命令。
“顺流而下。”他说,“追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