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递来图纸草稿,雪斋接过,在上面画了几笔:主渠走向、分支节点、防洪口位置。
“按这个做。”他说,“先立木桩标线,明日动工。”
田中应下,立刻组织人手准备工具。
太阳偏西,风大了些。
雪斋仍站在原地,看着工人们搬运木桩。他没回城,也没去军营。此刻他不是将领,是治水的人。
一个年轻士兵跑来报告:“主将,北门守军轮换完毕,新班已上岗。”
雪斋点头,没多问。
那人又说:“饭食送来了,在那边树下。”
雪斋走过去,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冷的,有点硬,但能吃。
他边吃边看图纸,手指在“泄洪口”三个字上划了又划。
下游村庄每逢大雨必淹,就是因为没地方排水。如今有了这条古河,正好用来导流。汛期来时,水可顺此渠排入大川,不再倒灌村落。
吃完饭,他把纸包折好,放进怀里。
田中走来:“主君,要不要今晚召集各村开会?说明工程安排?”
“不必。”雪斋说,“明天一早,我在工地讲清楚。谁愿意来,谁就来听。”
他顿了顿:“百姓信的不是话,是事。”
田中沉默片刻,点头离开。
雪斋独自站着,目光落在远处山脚的一片林子边上。那里隐约有一条旧土路,通向河边。
他记得老农说过,当年运石填河,就是从那条路来的。
如果那里曾是取料点,或许还能找到当年的引水口遗迹。
他迈步朝那条小路走去。
脚踩在枯叶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离得近了,看见路边塌了一块土坡,露出半截石条,上面有凿痕。
雪斋蹲下,用手擦去泥尘。
石条侧面刻着一道浅槽,是导水用的。
他顺着方向望去,视线穿过树林,落在一片荒地上。
那里地势微凹,杂草比别处茂盛得多。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荒地边缘,蹲下,抓起一把土。
湿润,带腥气。
他拔起一丛草,根部缠着黑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吆喝声。
是田中的声音:“主将!发现一处塌陷坑,
雪斋站起身,转身往回走。
脚步加快。
快到坑边时,他看见田中趴在边缘往下看,手里举着一根刚挖出的木头。
那木头已经发黑,但能看出是整根削成的桥桩,顶部还有榫眼。
雪斋接过木桩,翻看了一会儿,递回去。
“标记位置。”他说,“明天从这里开始挖主渠。”
他最后看了一眼整个古河道的走向,脑海里已浮现未来水网的模样。
然后他转身,走向田间小路。
风从背后吹来,掀起他单衣的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