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闭上眼,在队长带领下慢慢挪步。有人撞到人,有人走偏,但三遍之后,脚底有了感觉。
“睁眼。”
队伍站回原位,比之前整齐。
雪斋拿出一面新鼓。铜皮包边,鼓面刻着五行符号。他交给鼓手:“按五音来。”
鼓手试敲。宫声低沉,为进;商声锐利,为守;角声扬起,为左移;徵声顿挫,为右转;羽声急促,为速旋。
“记住声音。”雪斋说,“以后不靠旗,不靠眼,靠耳朵。”
又练三轮。
一次比一次顺。
到第四轮,八方同步,如轮滚动。枪阵推进时,两侧自然包抄,后队补前,前队退后,循环不息。
雪斋站在中央,不动。
他忽然举起旗,指向东南。
鼓声变。
羽声急起。
八队士兵同时右旋,速度加快。枪尖划出弧线,围成一圈,将假想敌完全包围。
成了。
他深吸一口气,高举双臂,吼道:“八卦阵,成!”
全军齐声回应:“成!”
声震校场。
远处城墙上的守卫停下巡逻,望向这边。西市铁匠铺里,打铁的节奏都停了。
盛政站在震位最前,抹去额头的汗,低声对副官说:“这阵若真能转起来,一人可当三人用。”
他收枪入鞘,拄着枪柄走向营房,脚步有些跛。左腿旧伤,每走久就疼。
士兵们解散后三五成群,边走边比划动作。
“刚才那一下转,我差点撞你。”
“你才撞我!不过这阵确实顺,像推磨一样。”
“以后不用死守墙头了?”
“傻啊,这阵能在野外打。”
“那咱们能反攻?”
“不知道,但听着就厉害。”
有人笑,有人还在回想口令。
士气不一样了。
之前是怕,是熬,是等死。
现在是练,是学,是有办法。
雪斋没走。
他站在原地,手里卷起那幅八卦阵图,用麻绳绑好。掌心的墨迹蹭到了纸上,他没管。
他抬头看天。
日头偏西,阳光照在校场边缘的兵器架上,铁枪泛光。
他转身,朝议事厅走去。
路上遇到一个传令兵,从北门方向跑来。右手按腰侧,显然是有事。
雪斋停下。
传令兵跑到面前,刚开口:“北门……”
雪斋抬手,止住他的话。
他看向北门暗巷的方向,眼神一凝。
巷口马厩旁,有一串新脚印,朝外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