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人群骚动。孩子躲在母亲身后偷看,男人凑上前围观,议论纷纷。
盛政环视一圈:“匪首已诛,余党溃散。凡归乡者恕其过往,再犯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欢呼响起。有人拍腿叫好,有人合掌念佛。一个老农颤声问:“真……真的除了根?”
“脑袋在这儿。”盛政踢了下麻袋,“主心骨没了,剩几个散兵游勇,翻不起浪。”
这时,铁根带着其余民兵归城。九人皆衣甲破损,脸上有擦伤,有人手臂包着布条。但他们站得笔直,步伐整齐,手中木盾未丢。
雪斋走上前,盯着铁根。
“伤亡?”
“无人阵亡。一人扭伤脚踝,已包扎。”
“战果?”
“烧窝点两处,缴刀四把、弓一张、米袋三只。抓到两个喽啰,按您说的,绑了放回。”
雪斋听完,转向全场。
他走到铁根面前,直视其眼:“你当队长。”
四个字,落地有声。
铁根身体一震,嘴唇微抖,最终只回一句:“是!”
随即雪斋提高声音:“即日起,民兵编为常队,隶属城防调度。辰酉两时巡界,遇匪即哨聚众,非必要不得孤身追击。器械由官库登记配发,损毁依规赔偿。”
他说完,从腰间解下一块铜牌,递给铁根。
“这是调令凭证。每月初一来府衙核验一次。若有滥用职权、欺压百姓者,此牌收回,严惩不贷。”
铁根双手接过,将铜牌贴在额前。
周围百姓鼓掌。有人喊:“铁根队长!好好干!”
一个老婆婆抹着眼泪说:“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雪斋未留步。他转身离去,灰蓝直垂沾着尘土,左眉刀疤在阳光下清晰可见。走过营帐时,看见盛政正靠墙坐下,解铠甲上的带扣。染血的长枪被倚在门边。
“辛苦了。”雪斋停下。
“老骨头还能用。”盛政抬头,“不过下次这种事,早点交给我。别让新手硬闯。”
雪斋点头。
“我已经让他们学会怕了。”
“怕得好。”盛政冷笑,“不怕的人,死得最快。”
雪斋继续往前走。校场边缘,新编民兵正在列队。铁根站在前方,大声下令:“持械!立正!目标——北岭巡查线!出发!”
十人齐声应答,步伐一致。哨笛挂在腰间,随动作轻晃。
太阳偏西,城中灯火渐起。巡逻的木梆声响起,节奏比往日更稳。一名孩童蹲在校场边,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嘴里念着:“一队出,二队守,三队接应不上走……”
雪斋站在府衙门口,手里的竹竿轻轻插入土中。
风从北面吹来,山林依旧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