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雪斋说,“每月初一验调令牌,官库供器械。损毁自赔,滥用职权者重罚。”
“他是流民出身……”那人顿了下,“真的能服众?”
雪斋看他一眼:“你能吗?你能带人进山砍贼吗?”
那人闭嘴。
义道抬手示意安静。他看向雪斋:“你想要什么?”
雪斋摇头:“什么都不用。边境平了,事就完了。”
“这不是赏。”义道说,“这是该给的。”
“我已经拿了俸禄。”
“那不是这个意思。”义道声音沉了些,“我是问,你要不要一块地?一处宅?或者……家老之位?”
城楼上的空气变了。家臣们全都竖起耳朵。有人呼吸变重,有人手指收紧。这是大事。家老之位空着已有两年,谁都知道分量。
雪斋看着义道。他知道这位主君一向犹豫,连派兵都要反复权衡。可今天他登城楼,当众开口,语气坚定。这不是试探,是真心要给。
但他还是摇头。
“我不需要。”
“为什么?”
“我要了,别人就会觉得,我是为了这个才做事。”
“可你做的事,值得。”
“我知道。”雪斋说,“你也知道。这就够了。”
义道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笑了下,很轻,几乎看不出动作。他转回头,再次望向田野。太阳偏西,光照把稻田染成金色。远处有只白鹭飞起,掠过水渠,落进另一片田里。
“你知道吗?”义道忽然说,“我父亲临终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
“他说,‘真正的守护,不是打赢多少仗,而是让人忘了战争会来’。”
雪斋没动。
“现在我想起来了。”义道轻声说,“你做到了。”
城楼下,铁根带着民兵小队完成巡查归来。他们在东门前列队整装,准备交班。新兵甲正在检查哨塔上的火把,看到雪斋的身影,远远行了个礼。雪斋没看见,也没回应。他正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的鞋尖。
一名家臣忍不住问:“大人,接下来有何安排?”
“等。”雪斋说。
“等什么?”
“等下一个问题出现。”
风又吹过来。这一次,带着晚饭的香味。有人在煮味噌汤,柴火噼啪作响。城墙上,一面旧旗被风吹得鼓动起来,发出猎猎声。旗角磨损严重,但上面的家纹还能看清。
雪斋抬起手,把那面旗按住。布料拍打在他的掌心,温热而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