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讲内容，只拆出三个词：De（神）、dixit（说）、x（光）。
然后逐个教发音。
雪斋听完，沉默一会儿，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汉字：神言光照。
他问：“能不能这样记？”
传教士看不懂汉字，但听通译翻译后，认真想了想，点头。
他说了句南蛮话，通译译道：“意思不像，但方向对了。”
雪斋没笑，也没松口气。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他记住了这三个词。
晚上回到书房，他再次点亮灯。先默念“A-be-ta”，再重复“De-dixit-x”。念错了就停下，翻白天笔记，重新校正。
他把白天写的练习纸铺在地上，一张张检查。挑出写得最好的三张，贴在墙上。差的撕掉烧了。
快睡着时，他突然睁眼，从床上坐起，摸出木片，对着月光看那三个刻字。
然后低声念了一遍。
第三天，驿馆外多了块木牌。
高约三尺，漆成黑色，上面用白漆写着：
今日所学：A｜亚｜开端之音
B｜贝｜如鼓初击
E｜诶｜风过林隙
几个孩子围在旁边，伸手比划。有个少年试着读：“亚……贝……诶？”
旁边人笑：“像和尚念经！”
但没人扔石头，也没人喊“邪术”。
傍晚，雪斋路过时看了一眼。木牌边角有点歪，被人动过。他没管。
进门后，他对传教士说：“我看了牌子。”
传教士正在收拾工具，抬头看他。
“写得好。”雪斋说，“简单，清楚。”
传教士听不懂全部，但从语气知道是夸奖。他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头，又指了指雪斋，意思是：一起努力。
雪斋坐下，拿出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母、发音、对照词。翻到最后一页，是他昨晚试着拼的一句话：
De dixit: x sit.
他指着这句，问：“sit 是什么意思？”
传教士看着他，眼睛慢慢睁大。
他没想到雪斋这么快就想理解句子结构。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等号，写：sit = 在れ。
然后指着天空，又指地面，再做出“出现”的手势。
雪斋盯着那个“=”，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命令，而是宣告。
“光，存在。”
他喃喃说出这四个字。
传教士深深看他一眼，用力点头。
厅外，夜风穿过走廊，吹动门帘。一个守卫站在柱子旁，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听不清里面说什么，但知道今天的声音不一样了。
不再是单字重复，而是连成了句。
雪斋低头看着那行字，手指轻轻划过“De”这个词。
他的掌心还贴着那块木片，刻痕磨得有些光滑了。
他没抬头，只是轻声说：
“明天，教下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