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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归途裂痕与沉睡低语(1 / 2)

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如同巨兽濒死的痉挛,每一次颠簸都让程影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剧痛难忍。他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朝着守井人指示的、腔室另一侧墙壁阴影下的备用通道入口狂奔。身后,是那片已然化作混沌炼狱的缓冲腔室——暗银与暗红交织的污浊光斑在雾海中疯狂增殖、炸裂,释放出刺耳的规则摩擦声和令人作呕的能量乱流;巨大的闸门在冲击下发出濒临解体的呻吟;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在震颤,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

“快——走!!!”守井人最后的嘶喊犹在耳畔,那声音里的绝望与急迫,如同鞭子抽打着程影的神经。

阴影下的入口比他预想的更隐蔽,是一个几乎被倒塌的金属支架和厚厚尘埃完全掩埋的、狭窄的竖井开口。竖井边缘镶嵌着早已黯淡无光的简易照明条,内壁有锈蚀的梯状结构向下延伸(实际上是向上,通往更上层)。程影顾不上检查牢固与否,手脚并用地扒开堆积物,纵身钻了进去。

竖井内部更加黑暗,只有下方(实际是上方)极远处隐约透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应急灯的红光。梯子湿滑且锈蚀严重,许多横档一踩就弯折变形,发出危险的“嘎吱”声。程影只能将身体紧贴内壁,依靠手臂和脚踝寻找相对稳固的着力点,一点点向上攀爬。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背后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混合着爆炸冲击留下的内伤闷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般粗重。

下方的震动和混乱噪音随着他爬升而逐渐减弱、模糊,但并未完全消失,仿佛一个不断扩散的毒瘤,其影响正沿着废墟的结构缓慢渗透。更让他不安的是,怀中的暗金盒子,在爬升过程中,那冰冷沉寂的状态似乎被打破了。它不再只是单纯的冰冷,而是开始间歇性地、极其微弱地“脉动”一下,仿佛一颗沉眠已久的心脏,被外部的混乱能量不情愿地、断断续续地“唤醒”了一丝本能。每一次微弱的脉动,都让程影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起,盒子本身似乎也变得更重了一分。

不能停下!节点舱室的能源随时可能耗尽,莉娜和岩铠还在那里!

意志力压倒了肉体的痛苦与精神的不安。他不知攀爬了多久,可能几十米,也可能上百米,机械而麻木地重复着动作。终于,上方那点微弱的红光变得清晰起来,竖井顶部出现了一个横向的、半开的金属检修盖板。

程影用尽最后力气顶开盖板,翻身爬了上去。这里是一条相对宽阔的横向维修通道,通道一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散发着稳定暗红色光芒的嵌入式应急灯,提供了基本的照明。通道内空气虽然依旧陈腐,但比下方缓冲腔室要“干净”许多,那股令人窒息的规则扰动和灵魂低语也几乎消失了。

根据守井人模糊的描述和通道内残存的标识,这里应该通往某个上层功能区。程影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一条看似主干的通道,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踉跄前行。

通道内同样布满岁月的痕迹和战斗的疮痍,但整体结构比下层完整许多。偶尔能看到一些紧闭的、标有不同功能符号的舱门,大多都无法打开。程影一边前进,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同时努力回忆守井人提到的“小型医疗站”可能的位置标识。

走了大约十分钟,在一个岔路口,他注意到一侧通道墙壁上,有一个相对较新的(至少比周围干净)、手绘的箭头标记,指向左侧通道深处,旁边还有一个潦草的、代表“医疗”的通用符号。很可能是之前其他幸存者或探索者留下的!

程影精神一振,立刻转向左侧通道。这条通道更短,尽头是一扇微微向内凹陷、留有暴力破坏痕迹的合金门,门上的电子锁早已损坏,门扇虚掩着。

他小心地推开门。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约莫二十平米。房间中央并排摆放着三张简易的医疗床,床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床单早已腐烂成碎布。墙壁一侧是嵌入式的医疗柜和几个小型监护仪器的操作面板,大多屏幕漆黑,只有个别指示灯还在极其微弱地闪烁,显示着极低的待机功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过期后的刺鼻气味和淡淡的霉味。

这就是守井人说的医疗站。虽然老旧废弃,但至少看起来没有被严重破坏或污染。

程影快速检查了一下。医疗柜大部分锁死或空空如也,但他在一个被撬开的柜子里,找到了几支密封完好的、标着“基础细胞活性促进剂”和“广谱抗感染血清”的自动注射器(生产日期早已模糊),以及一些尚未完全失效的止血凝胶包和消毒绷带。此外,在一个角落的应急电源箱里,他发现了一块还有微弱存电的便携式能量电池,型号似乎能与节点舱室的某些基础接口兼容。

收获不大,但至关重要!这些药品和能量,可以挽救莉娜和岩铠的生命,也能为节点舱室多争取一点时间。

他将所有能找到的有用物品扫进行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沉寂的医疗站,心中默默感谢那位留下标记的不知名先驱,然后转身离开。

返程的路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和些许收获,显得不再那么漫长绝望,但身体的透支已经到了极限。他几乎是靠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回了竖井入口,然后再次鼓起余勇,顺着梯子向下(实际是向着节点舱室的方向)攀爬。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翼翼,因为体力不济,任何失误都可能坠落。怀中的盒子随着他的动作偶尔晃动,冰冷感持续渗透。下方的震动似乎平息了一些,但那种令人不安的“背景噪音”依然存在,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终于,他回到了节点舱室所在的层级,找到了来时的检修管道口,艰难地爬了回去。

当他浑身污血、几乎虚脱地从管道口跌回节点舱室时,第一眼就看向中央的面板。

淡蓝色的光芒依旧稳定,但亮度明显不如离开时。能源读数已经跌破了10%,并且在缓慢但坚定地下降。面板发出的轻微嗡鸣声,也带上了一丝力不从心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