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个负责迎接的人,便有如此身手,能看出他背后主人的实力。
“你们老板倒是对我很有兴趣。”林深淡然回应,目光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中年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像是许久没有笑过:“我们老板对所有有能力的人,都很感兴趣。”
两人对视了片刻,空气中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最终,中年男子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身在前面引路。
林深迈步跟上。
会所内部是中式风格,脚下的厚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细嗅之下却带着一丝陈年木料腐朽的隐秘气息。
走廊两侧挂着名家字画,林深眼角扫过一幅《寒江独钓图》,画上渔翁垂钓的孤影,竟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中年男子将他引至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停下脚步,轻轻敲了三下——笃、笃、笃。
门内没有声音,但门却无声的向内打开了,门缝里泄出一线暖黄的光,混着更浓的檀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林老板,请。”中年男子侧身让开,自己却没有进去的意思。
林深眼神一凛,毫不犹豫踏入了包厢。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包厢内的灯光昏暗,巨大的黄花梨木茶台后,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老者正襟危坐,他身形清瘦,头发花白,正低头缓缓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推向对面的空位。
茶汤澄澈,热气袅袅。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林深一眼,仿佛林深只是一个迟到的老友。
然而,林深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气场从老者身上弥漫开来,沉稳如山,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这,就是那张网中心的人。
林深走到茶台对面,坦然坐下。
他没有去看那杯茶,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老者的脸上。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但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让人心惊。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深的注视,老者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并不凌厉,甚至有些浑浊,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林老板,你查得太多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威慑力。
这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深的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依旧平静。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已经触碰到了衣料下冰冷坚硬的微型设备。
“我只是想知道,福兴街为何被毁。”他迎着老者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老者闻言,嘴角竟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你想知道的答案,就在我这里。”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动作优雅而从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终于,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青瓷茶杯。
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深的心上。
老者原本浑浊的目光在这一刻陡然变得锐利,仿佛瞬间撕开了所有的伪装,直刺林深的内心深处。
那股沉凝的气势轰然爆发,笼罩了整个空间。
“但你,”他一字一顿,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看穿一切的压迫感,“真的准备好了吗?”
林深没有眨眼。
就在老者瞳孔收缩的刹那,他右耳耳道深处,那持续不断的电流嗡鸣声,毫无征兆的消失了半秒——
像磁带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帧画面强行挤进脑海:福兴街废墟里,半截烧焦的梧桐树桩横截面上,年轮中心嵌着一枚米粒大的、泛着琥珀色微光的结晶体。
那光,和老者虹膜边缘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指尖在膝上极轻微的一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沉睡的神经,第一次在强压下,自主完成了跨感官的校准。
茶汤表面,一圈新的涟漪正从杯心向外扩散——
而林深的呼吸,仍未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