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的瞬间,林深眼中最后一丝温和被彻底抽离,瞳孔深处折射出一种手术刀般的冷静与锐利。
车内的空气仿佛受压骤冷,橡胶与皮革的微苦气息被冷气催化得有些刺鼻。
他修长的指尖在真皮方向盘上轻叩,那种频率不快不慢,却精准得像是在测量死亡的倒计时。
窗外霓虹如残影飞掠,光影在他冷峻的侧脸轮廓上明暗交错,将他勾勒成一名潜行于钢铁丛林的顶级猎手。
那通匿名的“问候”电话,信号里夹杂着细微的电流杂音,像极了毒蛇游过枯叶的声音,宣告着暗处的敌人已经彻底撕掉了伪善的面具。
“计划有变。”他言简意赅,每一个音节都像冰棱坠地,带着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正在整理资料的林浅和苏晚指尖骤滞,纸张划过指腹的沙沙声戛然而止,在死寂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刺耳。
她们分明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自前座蔓延,仿佛连空调吹出的干燥暖风都在半空凝成了霜。
“哥?”林浅的心脏猛地一缩,掌心瞬间渗出冷汗,指尖死死抠住文件夹的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
“对方在定位我,车里被挂了尾巴。”林深目光扫过侧后视镜中那辆若隐若现的黑车,玻璃映出他深不见底的瞳孔,“所以,我们要玩一场‘信息消失’。他们盯的是我的车,不是我的人。听着,这是命令——你们现在打车走,路线由司机随机选,直接从正门大方进去,做我的‘明哨’。而我,会从中途弃车,从他们逻辑的死角进场。”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短促而惨烈的嘶鸣,车身倾斜的瞬间,林浅感到一种强烈的失重感。
“记住,相信我的判断。”林深的声音低沉,像一双厚实的手强行抚平了林浅心头的惊悸。
十分钟后,林浅和苏晚在嘈杂的路口下车。
夜风拂过,初秋的凉意像细小的钢针穿透衣料,卷起几片干枯的落叶,擦过脚踝时发出枯萎的摩擦声。
听证会现场,气氛庄严得近乎压抑。
长条会议桌前,弥漫着浓郁的墨水味与陈年木料的沉静气息。
专家们笔尖划过纸面的频率,在寂静的会场里构成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而另一侧,“泽洋投资”的代表团西装革履,领带夹在白炽灯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为首的金丝眼镜男正盯着腕表,金属表链在细微的动作中发出轻微的撞击声,那声音听在林浅耳中,仿佛是死神的计数。
林深的座位依然空着。
林浅感到呼吸变得异常艰难,血液在耳膜边狂奔,发出阵阵轰鸣。
**她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信号栏已经跳成了空格,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林深发来的“信号干扰”,那四个字此刻像深井里的回声,冰冷而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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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主持人准备开口宣布缺席的瞬间,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