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隐藏在书架后的门缝,细若发丝,却在沈昭手机电筒的侧光下勾勒出一道极窄的垂直阴影。
在林浅因高度专注而产生的感官过载中,它幽暗得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宛如一道撕裂时空的裂痕,透出令人心悸的冷意。
林浅屏住呼吸,视野因缺氧而微微收缩,她感觉自己正试图进入一个沉睡五十年的肺腑。
她的声音极轻,却在狭窄的空间内激起层层回响:“就是这里。”
空气沉重得近乎实质,连光束中飞舞的灰尘都仿佛凝滞不动。
林浅从背包夹层取出那套磨损得发亮的古玩修复工具,指尖下意识地摩挲过一排长短不一的金属探针。
在冷冽的光线下,这些钢针闪烁着手术刀般的锋芒。
她没有选择暴力破解。
指尖触到金属的冰凉,她将最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门缝,凭借指腹传来的微弱阻力感感知锁芯的结构。
金属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轻如春蚕食桑,却在死寂的店里被心跳声放大。
林深、苏晚和沈昭围在后方,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林浅那双稳定得可怕的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缘还残留着古玩旧书常有的淡淡霉味。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如同天籁。
林浅缓慢收回工具。
林深心领神会,双手按在伪装成书架的木门上。
随着他肩膀发力,木料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沉睡百年的骨骼被强行唤醒。
伴随着牙酸的摩擦声,一股尘封半个世纪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纸张霉腐、木料朽烂与陈年土腥味混杂的苦涩味道,呛得几人肺部一阵刺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门,开了。
十平米左右的空间,空气凝滞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薄纱般的灰尘。
地面结着厚如棉絮的蛛网,几十个木箱毫无规律地堆叠。
林浅指尖轻触箱盖,在厚积的灰尘上留下一道深痕,那种触感仿佛划开了历史的皮肤,露出其下干涸的脉络。
“我的天……”沈昭低声惊叹,举着手机镜头记录下这震撼的一幕。
“别掉以轻心。”林深率先迈步,腐朽的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来到一个相对完好的木箱旁,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撬开了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锁。
金属与木头摩擦的“咯吱”声在密室里格外刺耳。
箱盖掀开,没有预想中的金银微光,只有一叠叠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册子。
林深伸手取出一册,指尖触到油纸的微潮与粗粝。
当他解开泛黄的麻绳,翻开扉页时,那双冷静如铁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抑制的震动。
“《文渊阁藏书目录》……”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是手抄本,是张怀仁先生的亲笔手迹!”
林浅和苏晚立刻凑了过来。
纸张边缘虽已发黄变脆,但上面的蝇头小楷墨迹依旧清晰,在强光照射下甚至泛着一丝幽幽的蓝光。
指尖划过纸页,每一件藏品的来源、特征记录得详详细细,那种文字承载的重量感顺着指甲渗入骨髓。
这不仅是清单,这是一座私人博物馆的灵魂档案。
“有了这个,就能查出那些失踪文物的下落!”林浅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此时,在角落里搜寻的苏晚忽然轻“咦”一声。
她从堆栈的缝隙里托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的铁盒。
盒子边缘已经锈蚀,散发着淡淡的铁腥味,盒身却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