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中的寒意比这深夜更甚。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商业开发,福兴街只是一个幌子,一个洗钱的‘黑洞’!”
“林浅,”林深转过神,眼神锐利如出鞘名剑,“把这些东西全部整理成加密简报。天亮之前,我要它摆在听证会纪律组的办公桌上。”
“是!”林浅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苏晚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了过来,瓷杯外壁的温度熨贴着她的掌心。
她轻轻将杯子放在林深手边,杯底与木桌接触发出细微的“咔”声。
“先润润嗓子。”她的声音温柔却有韧劲,“整理证据的事,我帮浅浅。你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这个棋局上‘将军’。”
林深接过水杯,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甜中带涩,驱散了几分胸中的戾气。
“晚晚,帮我联系王记茶楼那几位老街坊,让他们这几天务必轮班守夜,防止有人狗急跳墙。”
苏晚冰雪聪明,瞬间领会:“你是怕他们毁掉那些历史古迹,制造无法修复的既定事实?”
“对。”林深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柔情,随即转为严肃,“再帮我调一下作息,这仗打完之前,我不需要睡眠。”
苏晚心疼地嗔了他一眼:“再熬下去,我就把你珍藏的普洱全换成白开水。”
这一句俏皮话,让紧绷到极限的气氛终于裂开了一道人性化的缝隙。
紧接着,林深拨通了沈昭的电话。
电话那头,沈昭的声音带着刚惊醒的沙哑,但在听完洗钱链条后,瞬间变得清醒且亢奋:“洗钱?好,好一个泽洋投资!林深你放心,我马上申请加急头版,标题就叫——《福兴街阴影下,谁在操纵金钱的‘幽灵’?》”
“注意隐蔽信源,”林深提醒道,“我们要的是舆论风暴,不是让你去当靶子。”
“专业的事,交给我。”
挂断电话,林深的布局已如蛛网蔓延。
纪律组的刚性制裁加媒体的柔性舆论,双管齐下。
凌晨四点,寂静再次统治了淮古斋。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撕开了夜幕,像是一把尖刀划破了绸缎。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座机。
“是林深先生吗?我是市档案馆老张。”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出事了!半小时前,有人拿着伪造的领导授权书,要提走你们淮古斋提交的原始历史资料!幸亏我留了个心眼核实了,那伙人见势不妙,直接暴力抢夺,幸好保安拦住了……”
林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慌了。
这说明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历史资料中,一定藏着能断掉他们利益链根基的东西。
“我知道了。老张,你的人情我记下了。”
挂断电话,他立刻向沈昭发送了一条密令:“立刻动用你的渠道,把我们手头所有证据的副本,同步至省级甚至更高级别的档案馆备案。要快!”
做完这一切,林深重新坐回书桌前。
窗外的天际已泛起一抹惨淡的鱼肚白。
晨光微弱地渗过窗棂,映在白纸上,像是一层薄薄的寒霜。
他提起毫笔,在纸上苍劲有力地写下五个大字:反制发言稿。
听证会,将是他亲手撕裂云城黑幕的绞刑架。
就在林深全神贯注推演细节时,身后突然传来林浅压抑着惊恐、甚至有些变了调的声音:“哥……你快过来看!”
林深猛地回头,只见林浅脸色煞白,死死盯着屏幕。
在刚才的深度备份中,一个隐藏在U盘底层扇区、被伪装成坏道的视频文件被强行剥离。
视频被点开的瞬间,画面定格在第一帧。
昏暗的背景下,福兴街的老赵——那个平日里最是憨厚老实、却在关键时刻带头签字搬迁的邻居,正满脸惶恐地跪在一个人面前。
而他对面那个人,全身笼罩在浓重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