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深夜,汉口老街的巷弄里,那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摇欲坠。
“打铜巷”深处,张记剪刀铺的铁门虚掩著,透出一丝红彤彤的炉火光芒。
“当、当、当……”
熟悉的打铁声有节奏地传出,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魏武推门而入。他浑身缠满了绷带,左手的小指处包扎得格外厚实,隱隱透出血跡。那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虽然遮住了大部分伤痕,却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气和疲惫。
独臂张正坐著小马扎抽旱菸,看到魏武这副惨样,那只独眼眯了眯,又把目光落在了魏武隨手扔在桌上的那两把带鞘长刀上。
“哟,这是从哪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老头磕了磕菸袋锅,语气看似调侃,眼神却瞬间变得凝重。他放下菸斗,那只仅存的右手有些颤抖地抚摸上那两把刀的刀鞘。
即使隔著厚重的鯊鱼皮刀鞘,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依旧透过指尖传了过来。
“这刀……血腥气太重了。”
独臂张喃喃自语,猛地拔出其中一把。
“鏘——”
一声清脆悦耳却又带著几分悽厉的刀鸣声在狭小的铺子里迴荡。
昏暗的灯光下,修长的刀身上並没有常见的云纹或流水纹,而是布满了一种诡异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暗红色波浪纹路。刃口处寒气逼人,仿佛只要看上一眼,眼球就会被割伤。
“势州村正……”
独臂张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变得沙哑,“这是东洋传说中的『妖刀』!专门用来杀人的凶器!据说这种刀里封印著怨灵,只有心智极度坚定、杀人如麻的刽子手才能驾驭。普通人拿了,不是被刀控制变成疯子,就是会反噬其主!”
“怨灵”
魏武拉过一张破凳子坐下,不屑地冷笑一声,“老子连几百年的殭尸王都敢硬刚,还怕这几只孤魂野鬼”
他不信邪,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一把握住了刀柄。
“嗡——!!!”
就在手掌接触刀柄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一股极其阴冷、暴戾的气息,顺著掌心的劳宫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他的经脉,直衝脑海!
魏武的眼前瞬间出现了一片尸山血海的幻象。
无数面目狰狞的恶鬼、被斩首的武士、哭嚎的妇孺,在他耳边发出悽厉至极的尖叫。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要钻开他的天灵盖,將他的神智彻底撕碎。
“杀!杀光他们!把血给我!”
一个充满了诱惑和疯狂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迴响。
魏武的瞳孔瞬间收缩,眼底泛起一抹诡异的红光,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拔刀砍向面前的独臂张。
“滚!!!”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魏武猛地一声怒吼。
这一声吼,夹杂著他体內修炼已久的“虎豹雷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震碎了脑海中那些嘈杂的鬼叫。
与此同时,他调动起全身那股因为吞食尸丹和玄铁而变得霸道无比的阳刚气血,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右臂之中。
“滋滋滋——”
他的手掌瞬间变得滚烫如烙铁,死死地压制住那股阴冷的刀气。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刀柄处激烈交锋,空气中甚至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片刻后。
“呜……”
刀身发出了一声类似於野兽求饶般的哀鸣。刀身上那诡异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那股不可一世的怨气,竟然被魏武凭藉著那一身更凶、更狠的煞气,硬生生地给镇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