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盘时他有个机会能一举突破对方防线,但那么做会让自己左侧完全暴露。
旁边的瘦小子小声提醒:“赵兄,左侧危险……”
“危险什么!赢了再说!”赵继韬想都不想,一把推子前进。
结果对方轻轻一步,把他左侧孤军深入的三颗子全吃了。
赵继韬呆住。
“你……”他指着棋盘,“你怎么能……”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少年轻声说。
第三局,赵继韬的对手是个精明的少年。这局下到一半,少年忽然低声说:“赵兄,咱俩联手如何?先把旁边那桌那个厉害的干掉,咱俩再分胜负。”
赵继韬正为前两局憋着火,一听这话,眼睛一亮:“行啊!”
“那待会儿我走这边,你从那边包抄……”少年开始布局。
赵继韬听着听着,忽然觉得不对:“等等,你这不就是让我去当诱饵吗?”
少年笑了:“这叫战术配合。”
赵继韬盯着棋盘看了半天,最后把棋子一推:“不干!要赢就堂堂正正赢,搞这些歪门邪道算什么本事!”
少年撇撇嘴:“随便你。”
三局下完,刚好午时初。
孩子们被引到隔壁用午饭,堂内只剩下几位夫子,开始整理记录。每张棋盘旁都放着厚厚一沓纸。
未时正,考核结果出来了。
孩子们重新被叫回院子里。这次堂前多了一把太师椅,戴着顶青纱围帽,帽檐垂下的薄纱遮住了面容,只隐约看得出是个老太太的轮廓。
她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盏,正慢悠悠用杯盖撇着浮沫。
底下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茫然。这位是谁?
郑夫子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这位是书院请来的先生,专门负责今日的考核点评。”
林默拿起手边一沓纸:“考核结果,我看了。郑夫子,您给说说?”
郑夫子上前一步,开始逐个点评。
“李水生,十三岁,三局进攻十七次,防守三次。”郑夫子念道,“行棋激进,敢冒险,但缺谋略。适合学工巧、营造,将来宜匠作。”
“王大山,十四岁。”郑夫子继续,“三局进攻两次,防守二十一次,五次主动让子帮对手解围。心细,善察人意,有耐心。适合学财计、文牍。”
一个瘦瘦白白的少年低下头,嘴角抿出一丝笑。
就这么一个一个点过去。有的孩子被点到长处,高兴得脸发红;有的被说到短处,耷拉着脑袋。
最后轮到赵继韬。
郑夫子看着记录,顿了顿,才念:“赵继韬,十五岁。三局进攻二十八次,防守零次。主动挑衅六次,坑队友两次——第三次拒了联手。”
堂内响起低低的哄笑。
赵继韬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站着。
“适合学什么?”林默忽然开口。
郑夫子沉吟:“这般性子,按理说不适合念书。但既然送来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