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空洞,如同梦呓般,断断续续地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玄策……前辈……命我等……接应吕道友……若寻得节点……相机破坏……或……吕道友身负吕祖传承……或可……或可寻得关闭节点之法……”
语序混乱,关键信息已然暴露——吕华瑭可能具备关闭这“节点”的能力或线索。
吕华瑭在一旁听得目眦欲裂,却又浑身冰冷。
他刚刚找到这地方,连这“井”和阵势的具体原理都未摸清,更遑论“关闭”之法。
这情报,简直是催命符!
清虚子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眼中掠过一丝深思。
‘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鬼,和一些早就不该存于世的东西,联合起来,倒真有些不得不防的手段。’ 他心中暗忖。
他虽然后期走了“捷径”,但前期确是在蓬莱正统修行,吕祖与旧七峰可能隐藏的底蕴,他从未敢小觑。
事情走到这一步,双方算是彻底亮明了部分底牌,进入真正的博弈阶段。
他的龟甲卜算对上百晓阁玄策的司南运转,本就难有十足把握,更何况玄策一脉隐忍太久,谁知道还藏着什么上古流传的诡异法门?
让吕华瑭这个身负吕祖传承的“黄毛小儿”暗中潜回蓬莱,目标直指惊涛峰,恐怕这峰上真有什么连他都不完全清楚、能牵制甚至破坏这“节点”的东西。
‘若此刻杀了吕华瑭,玄策那老东西能窥见其命线最后景象,知晓此地详情与我之存在,反而打草惊蛇。’
清虚子念头飞转:
‘这小子还不能死。留着他,既是一个了解对方计划的窗口,必要时或可作为筹码,也能暂时稳住玄策那边的窥探。关起来,严加看管便是。’
一念既定,清虚子不再看那几名已然废掉的百晓阁修士,也暂时未对吕华瑭动手。
他转向一直沉默如冰的纪庸。
清虚子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期待,引着纪庸走到那口幽暗的“井”边:
“你看,这便是为师为你寻得的,真正的通天之阶。”
他袍袖一拂,几个鼓鼓囊囊、气息阴冷的魂种袋凭空出现,悬浮在井口上方。
袋口自行打开,比之前魏平洲所用精纯浓郁数倍的生魂精华,如同灰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被井口贪婪地吞噬。
井中旋转的幽暗仿佛都明亮了一丝,那股晦涩庞大的意志似更加“愉悦”和“活跃”。
“契机已经寻到,现下争的,就是时间。那女娃娃命数奇特,之前我一时不查,竟放任她到如此地步。北俱芦洲一行,你虽受了些挫折,耽误了时日……”
他顿了顿,纪庸回来的很晚,回来之后也没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被众多通玄围追堵截,更有人在暗中散布谣言消息,混淆纪庸的视听,让纪庸以为白若月还在北俱芦洲。
“然,祸兮福所倚。”
清虚子缓缓道:“这次东西虽然没有拿到,但是我们走的方向是对的,此一行,你能清楚地看到,什么才是你道途上真正的阻碍与……契机。”
他指着那源源不断注入魂力、气息愈发恐怖的“井”:
“你第一次入道,是杀妻脱凡胎,斩断红尘羁绊,证无情之始。”
“第二次破境通玄,是认清己心虚伪,直面道基之瑕,斩却迷障,道心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