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北风呼啸,宿舍里却很暖和,暖气片烫得能烤馒头。钱磊翻开新解锁的《全国军工物资目录》,台灯光晕落在纸页上,照亮那些陌生的供应商名字。
明天一早要去技术科商量下批橡胶采购计划,给赵矿长打电话道谢,让老郑修试验田灌溉系统,开春种新水稻......
事情多着呢,但钱磊心里踏实。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是真正的采购科科长了。这官不大,却能实实在在为军厂干事,为战士们做贡献。
至于那些在泥沼里挣扎的四合院旧人?早被他远远甩在身后,连回头看一眼的必要都没有。毕竟踏实干事的人,没空惦记鸡毛蒜皮的破事。
军厂的熄灯号响了,钱磊吹灭台灯躺在床上,嘴角还带着笑。刚合上眼,就听见窗外传来动静,小王压低声音在门口说:科长,张涛在档案室放话,说明天要找你 聊聊 ,还说有你在四合院的 黑料 钱磊睁开眼,冷笑一声:正好,我也想听听我有啥黑料。
.......
军厂广播里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刚唱到 不拿群众一针线,钱磊正对着掉漆的铁皮镜子系领带。这条深蓝色涤卡领带是王厂长从供销社捎的,硬得跟轧钢机的废铁片子似的,勒得脖子跟被蚊子叮了十八口似的痒。
钱科长,再磨蹭军乐队该吹丧乐了! 老郑在门外喊,嗓门亮得能把窗户纸震破,小王那杆破步枪都擦得能照见人影了,比娶媳妇还上心!
钱磊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带,镜里的小伙穿着崭新中山装,袖口别着朵小红花,眉眼间那点嫩气早被车间的机油泡成了干练。脑子里突然跳出行字:正式职位稳固,解锁科级权限,能调军厂卡车,空间扩到 35 亩。 他嘴角一翘 —— 昨天刚跟赵矿长订了三车好钢材,正愁没家伙式拉呢。
任命仪式搁在大操场,主席台铺着红绒布,风一吹跟庙里的幡似的飘。旁边立着两根旗杆,五星红旗和厂旗在北风里 响,跟俩老头吵架似的。钱磊刚走到台边,胳膊就被军属张大妈拽住了。
小钱啊,婶给你缝了新鞋垫,针脚密得能防扎! 老太太往他兜里塞了双厚棉垫,手心的老茧蹭得他手脖子发烫,上台别哆嗦,就当在自家暖棚浇橡胶树 —— 你去年种的那棵,现在都快戳到棚顶了!
谢您张大妈。 钱磊把鞋垫揣进兜里,暖乎乎的像揣了个小炭炉。操场上挤得跟罐头似的,工人师傅穿着浆得发硬的工装,袖口磨得发亮;军属们抱着裹得像棉花包的孩子,连卫生队那几个总板着脸的护士都扒在后排,个个笑得跟过年似的。保卫科小王举着步枪戳在台侧,枪托在冻硬的地上磕得 响,嘴角咧得能看见后槽牙上的菜渣。
王厂长清了清嗓子,拿着搪瓷缸子往麦克风上 敲了两下,震得台板都颤:今天咱庆祝钱磊同志当采购科科长! 话音刚落,军乐队就吹起《欢迎进行曲》,小号跑调跑到姥姥家,倒比正经吹的热闹十倍,跟一群野猫对着叫似的。
等钱磊从军区后勤处长手里接过烫金任命书,台下的掌声能把操场地皮掀了。张大妈抹着眼泪直念叨 好小子,老郑举着铁皮喇叭喊 钱科长威武,连技术科老张那万年不变的扑克脸,都跟着拍红了巴掌 —— 估计是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