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军厂门口的雪堆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拿块破抹布擦卡车。灰扑扑的棉袄袖口磨出了棉花,裤脚沾的泥冻成了硬块,不是傻柱是谁?他手里的抹布抡得跟耍流星锤似的,嘴里还哼着跑调的《东方红》,听得人耳朵疼,比猫叫唤还难听。
甭管他。 钱磊系上安全带,去黑风口煤矿,赵矿长等着呢。
吉普车刚要起步,傻柱突然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扑过来,手里的破抹布 掉地上,泥水溅了车胎一身。钱... 钱科长! 他扒着车窗直喘气,鼻子冻得通红,说话的白气直往车里钻,我是傻柱啊!你不认识我了?
老马皱着眉探出头:干什么呢!没看见车要走吗?
我找钱科长说句话!就一句! 傻柱的手还扒在车窗上,指关节冻得发紫,咱军厂还招人不?我干活麻利,啥都能干......
钱磊看着他冻得开裂的嘴唇,突然想起小时候。傻柱总爱抢他的窝头,还振振有词说 哥替你尝尝馊了没。那时候的傻柱虽说混,但眼里还有点光,不像现在,只剩满肚子算计和窘迫。
军厂招人得看人事科。 钱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去登记,符合条件自然会录你。
傻柱的眼睛突然亮了,跟见着骨头的狗似的:真的?那你能不能跟人事科打个招呼?就说... 就说我是你街坊,以前在四合院......
老马,开车。 钱磊转过头看窗外,军属大院的孩子们正在堆雪人,张大妈举着条红围巾给雪人当围脖,笑得满脸褶子。
老马猛踩油门,吉普车噌地蹿出去,傻柱的手被甩开,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进雪堆。他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灯,突然蹲地上捡起块冻硬的泥巴就往地上砸,嘴里骂骂咧咧的:神气啥!不就是当个破科长吗?当年在四合院,你还不是得看我脸色......
这话刚好被路过的保卫科小王听见,小王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看你脸色?就你现在这样,给钱科长提鞋都不配!
傻柱腾地站起来,梗着脖子想吵架,可看见小王腰间的枪套,又把话咽回去了,悻悻地捡起破抹布,接着擦那辆掉漆的卡车。这是辆拉煤的旧卡车,停在厂门外的临时停车场,离放钢材的仓库老远 —— 工头特意交代的,怕他这号人靠近核心区域。
车里的钱磊可不知道这些插曲。他正盯着脑子里的系统面板,上面新跳出来一行字:黑风口煤矿优质钢材参数:抗拉强度 800MPa,屈服强度 650MPa,符合装甲车履带标准。 旁边还标着红箭头,清晰得很。
这赵矿长,还真没吹牛。 老马握着方向盘啧啧称奇,前几年咱厂买的钢材,能扛住零下二十度就烧高香了。
钱磊笑了笑没接话。昨天跟赵矿长通电话,老矿长在那头拍着胸脯保证:别的不敢说,给咱军厂的钢材,必须是能打硬仗的!出了岔子,你把我这老骨头扔进炼钢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