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磊看着他额头上的淤青 —— 那形状像极了擀面杖的印子，八成是贾张氏的杰作。这老东西也有今天，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军厂确实缺个打扫厕所的。 钱磊往食堂方向指了指，但有条件 —— 你得把偷换的粮票全还回去，再跟被你坑过的邻居磕头认错。
闫富贵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他偷换的粮票早就被换成窝头填了肚子，哪还有得还？可看着钱磊身后飘来的馒头香，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我还！我一定还！您先给我点吃的... 我快饿死了...
钱磊让小李子去食堂拿了两个白面馒头。闫富贵接过馒头，跟饿狼似的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嘴角的渣子掉在地上，还赶紧捡起来塞进嘴里。钱磊看得直皱眉，这吃相，比他家养的狗还难看，真是穷酸到骨子里了。
吃完了就去干活。 钱磊转身往办公楼走，后勤科的王干事会安排你的活，要是再敢耍心眼，直接让保卫科送你去派出所。
闫富贵嘴里塞满馒头，含混不清地应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钱磊的背影，像只盯着骨头的野狗。哨兵低声对钱磊说：科长，这种人留着怕是祸害，您看他那眼神，就没安好心。
钱磊笑了笑没说话。他就是要让闫富贵在军厂干活，让他看看踏实干活才能换来饭吃，而不是靠算计和偷窃。这老东西一辈子精于算计，到头来却落得讨饭的下场，不是因为运气不好，而是因为他从没想过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总想着走捷径。
下午去后勤科检查卫生时，钱磊特意绕到厕所。闫富贵正拿着拖把慢吞吞地蹭地，破长衫的袖子卷得老高，露出的胳膊瘦得像麻秆。看见钱磊进来，他赶紧低下头，拖把在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印子，跟画符似的。
王干事说你一上午就拖了两个隔间。 钱磊靠在门框上，是没力气还是不想干？
闫富贵的头埋得更低了：我... 我饿... 早上那俩馒头不够吃...
不够吃就好好干。 钱磊往他手里塞了个窝头，拖完这栋楼的厕所，去食堂领晚饭。 他顿了顿，听说你以前总教育孩子 书中自有黄金屋 ？现在知道了吧，黄金屋得靠自己一砖一瓦盖，不是靠偷靠骗。
闫富贵捏着窝头的手抖得厉害，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哭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这辈子算白活了... 教了一辈子书，最后连顿饱饭都混不上... 还不如贾东旭那浑小子...
钱磊没再理他。这种人不到黄河心不死，不真正饿过、累过，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说再多都是白费口舌，还不如让他自己慢慢琢磨。
傍晚回宿舍的路上，钱磊看见闫富贵蹲在食堂后门啃窝头，旁边的流浪狗正盯着他手里的食物，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闫富贵吓得赶紧把窝头往嘴里塞，结果噎得直咳嗽，眼泪鼻涕流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