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勾结内应。他早就盯上了梁武帝那个心怀不满的养子,临贺王萧正德。萧正德自认为才具过人,却因是养子不得继承大位,对武帝和太子充满怨恨。侯景派人暗中联络,许以“事成之后,共分天下”的空头支票,两人一拍即合,萧正德成了侯景埋在建康城内最深的一颗钉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其实侯景,并不想要这东风。
因为侯景知道,在梁地之外,还有个三国,乃至所有人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齐国,明眼人都看的清楚,齐国这两年看似安静,实则在蓄力,看谁弱就下嘴啃一口。此时自己一旦发难,梁朝必然会被季达盯上。但,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真的束手等着东魏那高澄砍自己脑袋?
可最后“东风”还是来了,就是那南梁派往邺城的高规格使团。侯景的探子早就将消息传回。侯景拿着情报,冷笑连连:“高澄那小儿和老和尚勾搭上了?想用萧渊明换我?做梦!”他知道,一旦交换达成,自己必然会被送回东魏处死。所以,自己必须抢先动手!
八月初,侯景以“清君侧,诛朱异、徐驎、陆验、周石珍等奸佞”为名,在荆州起兵。檄文写得慷慨激昂,把梁朝腐败、民不聊生的屎盆子全扣在朱异等几个宠臣头上,对梁武帝倒是留了几分“面子”,只说他被奸臣蒙蔽。
消息传到建康,朝野震动。
梁武帝起初还不信,直到接二连三的急报证实,才慌了神。他一面下诏斥责侯景“忘恩负义”,一面急令邵陵王萧纶总督诸军讨伐。同时,为了显示“朕很镇定”,他还照常举办了一场佛事法会,在佛像前喃喃祈祷,希望侯景“迷途知返”。
侯景岂会“知返”?他深知梁朝承平日久,武备松弛,各地兵马调动缓慢,且各怀鬼胎。他采纳谋士王伟的建议,放弃经营不久的荆襄之地,只留少量兵力牵制,亲率八千精锐,轻装简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建康!他要的不是攻城掠地,而是擒贼擒王,一举拿下梁朝中枢!
这一招险棋,出乎所有人意料。邵陵王萧纶的大军还在集结,侯景已经像一把尖刀,捅向了建康的软肋。
十月,侯景军做出进攻合肥的姿态,调动了梁军部分注意力,实则主力悄然东进,袭占谯州、历阳,兵锋直指长江!
建康城内,终于感到了刺骨的寒意。梁武帝在朝会上,声音都有些发颤,询问破敌之策。
都官尚书羊侃,这位老将出列,声音沉稳:“陛下,侯景轻兵冒进,利在速战。请给臣两千精兵,急驰采石,扼守渡口。另派一军西出,袭扰其荆州根本,使其首尾不能相顾,侯景必退!”
此策可谓老成谋国,直击要害。若采纳,侯景渡江将极为困难,甚至可能被截断归路。
然而,朱异却出言反对:“羊尚书未免小题大做。侯景区区数千乌合之众,岂能渡江?我大梁水师巡弋江上,王质将军三千舟师严阵以待,何须再派兵?徒然惊扰百姓,显得朝廷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