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就是你所想的那样，”星核意志肯定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残忍，“而且，由于长时间被禁锢和扭曲，它们的状态可能会更加不稳定，更加狂暴。”
“而你，顾念——”星核意志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最终审判般的凛冽，“作为这片空间的创造者与核心执念的提供者，作为这场荒诞闹剧里唯一的主角——当空间崩解，军团重现天日时，在你看来，它们第一个会感知到的、第一个会锁定的，会是谁呢？”
顾念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窗外。
他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他看向床上依旧维持着沉睡姿态的苏挽桃，那目光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致——
有深入骨髓、无法自拔的眷恋，也有撕心裂肺的痛楚，还有一种......了然的平静。
星核意志没有明说，但答案已经昭示。
他的执念是桃花源的锚——而当锚点被拔起，空间崩毁，那些从禁锢中复苏的毁灭造物，会本能地扑向他这个将它们拖入这场漫长扭曲噩梦的“罪魁祸首”，它们会用最暴虐的方式撕碎他，将他和这片令它们憎恶的虚假安宁一同，拖入最为彻底的毁灭深渊。
他用仇敌的灰烬滋养幻梦，而当幻梦被终结时，自己将被仇敌的复仇彻底吞噬——这，就是星核为他规划的，最完美的终局。
一个懦夫，最配得上的终局。
顾念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似乎都偏移了角度，他脸上的死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极致疲惫与最后释然的平静。
“原来...连我最后的终结，你都已经安排好了。”他轻声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一场盛大的谢幕，不是吗？”星核意志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空洞的嬉笑，“懦夫死于自己招来的毁灭，幻梦碎于其滋养的仇敌——多么的对称，多么的具有美感——比起你自己那软绵绵的‘告别’和‘协助回收’，还要有趣得多，也......更适合你得多，不是吗？”
顾念没有回应这份嘲弄。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挽桃，仿佛要将她的容颜，连同这个由谎言、痛苦、仇敌灰烬和执念构筑的、荒诞无比却又凄美无比的世界，一同镌刻进永恒寂灭的灵魂深处。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凝结的晨露。
“我明白了。”他说。
“这就是......我应付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