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突破失败?(2 / 2)

“对夯实基础、突破瓶颈、激发潜能有着无与伦比的裨益!别人跪着求我都得不到一滴呢!”

四十九种魔兽精血……林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这意味着这锅魔药里,至少混杂了四十九种不同、甚至可能彼此冲突的狂暴野性意志和生命能量,这也意味着……

想到可能发生的后果,林不禁打了个寒颤,脸色更白了。

“老师,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挺好的,禁咒也学了,装备也拿了,突破境界可以慢慢来,不用这么……激进吧?”

“少废话!境界才是根本!你现在的四阶实力,去参加圣女选拔那种龙潭虎穴,不觉得太磕碜了吗。”诺姆根本不给林讨价还价的机会,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她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的身后。

“来来来,让老师帮你一把,好好享受这来自师长的‘深切关怀’吧,我的杂鱼弟子~”

话音未落,诺姆已经抬起穿着小皮鞋的脚,对着林的屁股就是一脚。

“哇啊——!”

林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飞扑出去,精准地掉进了那口巨大的、翻滚着猩红药液的锅中。

“噗通!”

在身体接触到魔药的瞬间,预想中的灼热或冰冷并未第一时间传来。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万针攒刺、又如同硫酸浇灌、更像是无数微小生物在啃噬骨髓的钻心剧痛,从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乃至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这痛苦远比刚才接受禁咒传承时的精神冲击更加直接、更加猛烈、更加物理。

“啊啊啊啊啊——!!!我才刚喊完一次啊!”

林控制不住地发出比之前惨烈十倍的惨叫,身体在粘稠的药液中疯狂挣扎扭动。

但这仅仅是开始。

四十九种魔兽精血中蕴含的狂暴、混乱、充满攻击性的意志和气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顺着药力侵入他的身体,冲击他的神经,污染他的精神。

剧痛与狂暴的双重冲击下,林的意识迅速模糊,双眼被猩红的血丝充斥,最终化为一片骇人的赤红,口中的惨叫逐渐变调,变成了野兽般的、充满痛苦与暴戾的嘶吼。

他在药锅中剧烈地扑腾、抓挠,指甲在坚硬的金属内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仿佛一头发了狂的困兽。

而始作俑者诺姆,只是淡定地从旁边的架子上取出一副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带主动降噪功能的魔法耳机,优雅地戴好,将林的嘶吼与扑腾声隔绝在外。

然后,她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严丝合缝的巨大锅盖,“哐当”一声,将药锅牢牢盖住。

锅盖隔绝了大部分声音,但依然能听到沉闷的撞击和模糊的嘶吼从里面传来。

诺姆飘到一旁的工作台边,拿起一个记录本,在上面写写画画,嘴里还小声嘀咕:

“原谅我,小林子。任何通往巅峰的道路,都不会铺满鲜花。痛苦、挣扎、甚至濒临崩溃的淬炼……都是变强必须支付的代价。痛在你身,也痛在为师的心上啊。”

她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然后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转身开始处理工坊里其他堆积的材料。

时间在魔法工坊恒定的、略带朦胧的光线中缓缓流逝。

锅内的动静从最初的狂暴,逐渐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归于沉寂,只有偶尔传来一两声无意识的、痛苦的呻吟。

直到工坊内的天花板,从深邃的星空逐渐转为晨曦的微光,锅盖下已经许久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了。

诺姆算了算时间,摘下耳机。

“嗯,差不多了,药力应该吸收完毕了。”

她飘回锅边,打了个响指,沉重的锅盖无声滑开。

锅内,那原本粘稠猩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锅底干燥,仿佛从未盛放过液体。

林正盘膝坐在锅底,双目紧闭,身上原本的衣物早已在药力侵蚀下化为飞灰,但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如同角质般的暗红色物质,此刻正片片剥落,露出

他呼吸平稳悠长,胸膛规律地起伏,周身萦绕着一股混杂着微弱魔兽气息,但更显沉凝厚重的生命能量波动。

诺姆飘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触感坚韧而充满弹性。“醒醒,小林子,天亮了,该起床了。”

林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然而,映入诺姆眼帘的,并非林平日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而是一片毫无理智、充满原始野性与暴戾的猩红。

“吼——!”

盘坐的林骤然暴起,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残影。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如同被激怒的顶级掠食者,双臂如同铁钳般猛地将悬浮在面前的诺姆死死抱住,巨大的冲击力让诺姆都微微后仰。

紧接着,他张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朝着诺姆那看起来纤细白皙的肩膀,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哎?!”诺姆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她完全没料到林在吸收完药力、看似平静之后,会突然失去理智暴起攻击。

以她的实力,本能地做出防御或反击轻而易举,但现在,她竟一时间忘了反抗。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并非诺姆的骨头被咬断,而是林的牙齿,在接触到诺姆看似吹弹可破的肌肤时,仿佛咬在了最坚韧的合金上,剧痛从牙床传来,让陷入狂暴的林动作都为之一滞。

诺姆这才彻底回过神来,猩红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只有疯狂的兽性。

她挑了挑眉,瞬间明白了状况。

“啧,残留的魔兽狂暴意志反扑,加上药力冲击后的痛苦造成精神虚弱,导致本能压倒了理性,发狂了啊。”她自语道,语气里没有惊慌,只有一丝了然和淡淡的无奈。

林的撕咬对她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她甚至能感觉到,因为用力过猛,林的几颗牙齿可能已经出现了裂痕。

“真是的,不省心的弟子。”诺姆叹了口气,抬起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柔和却蕴含着绝对秩序之力的白光,轻轻点在了林的额头上。

“睡吧。”

仿佛被按下了关机键,林眼中疯狂的猩红光芒瞬间熄灭,暴起的身躯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诺姆用一股柔和的风元素托住,缓缓放在工坊干净的地板上。

诺姆揉了揉自己被咬的肩膀,连个牙印都没留下。又看了看昏迷中眉头紧蹙、嘴角似乎还有一丝血迹的林,摇了摇头。

她再次拍手,工坊墙壁上几个培养皿打开,几种散发着清新或宁静气息的药草飞出——宁神花、清心草、月光苔。

它们在诺姆掌心上方盘旋、粉碎、精华萃取,在魔法火焰中迅速融合,化作一滴散发着乳白色柔和光辉、散发出沁人心脾清香的液体。

诺姆屈指一弹,这滴乳白色的药液精准地落在林的胸口,瞬间化作一层柔和的光晕,渗入他的皮肤。

光晕所过之处,林皮肤下隐约可见的、如同细小血管般鼓动的暗红色狂暴气息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消散。

他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变得更加平稳深沉,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也慢慢恢复正常。

“真是的,吓我一跳。”诺姆飘到林身边,蹲下身,用脚趾轻轻戳了戳林的脸颊,“这种不受管教、还敢对老师动‘口’的劣徒,可不能轻易放过啊……该怎么‘教育’一下才好呢?”

她一只脚踩在林的小腹上,摸着光滑的下巴,红色色的眼珠滴溜溜转着,脸上露出了认真思考的表情。

片刻之后,林的眼皮再次颤动,悠悠转醒。

映入眼帘的,是魔法工坊那镶嵌着发光符文、勾勒出晴朗天空图案的穹顶。

“唔……我是谁?我在哪?陌生的……天花板?”

他声音沙哑,脑袋还有些昏沉,记忆似乎断片了,只记得自己掉进了可怕的药锅,然后是无尽的痛苦和疯狂,最后好像……咬了什么东西?

“呦,小林子,你醒了?”

诺姆的脸突然凑近,占据了整个视野,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关切、戏谑和某种恶趣味得逞的灿烂笑容。

“手术很成功,”她用一种宣布重大消息的严肃口吻说道,“你已经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了。”

“……!!!”

林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他几乎是从地板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尤其是关键部位。

确认那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兄弟”依旧安然无恙地存在着,林才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整个人虚脱般又坐了回去。

随即,断片的记忆逐渐连接,他想起了自己失去理智后扑向诺姆、然后张口就咬的画面……冷汗刷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老、老师……我刚才那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林结结巴巴地解释,看向诺姆的肩膀,那里光滑如初,连衣服都没破。

“嘛,别在意这种小事,老师我大人有大量。”诺姆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才被袭击的不是她,“先别管那个,你感受一下,体内状况如何?突破到五阶了吗?”

林闻言,也暂时压下心中的尴尬和后怕,立刻闭上眼睛,沉心内视,仔细感知体内的每一分变化。

魔力之海更加广阔深邃,奔腾的魔力洪流更加凝实汹涌;肉体筋骨仿佛被千锤百炼,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皮肤下隐隐有宝光流转。

精神虽然还有些疲惫,但感知更加敏锐,与天地间魔法元素的亲和度也似乎提升了不少……无论从哪个标准看,他的实际能力都已远超普通的四阶巅峰,甚至已经踏入了五阶的门槛。

但是……

林睁开眼,眉头微蹙,有些不确定地说:“老师,我好像……没有完成突破?境界的壁垒依然存在,我没有感觉到那种生命层次跃迁的质变感。”

“什么?”诺姆也愣了一下,她对自己的魔药效果很有信心,按理说如此庞大的能量灌注和淬炼,强行冲破四阶到五阶的瓶颈应该绰绰有余。

“不应该啊,你身体一点变化都没有吗?力量、速度、魔力总量、精神力?”

“那倒不是,”林摇摇头,活动了一下手臂,空气都发出轻微的爆鸣,“我感觉我的身体素质、魔力容量、精神强度等等,综合来看都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一般刚入五阶的水准。”

“但是……境界本身,好像被卡住了,就是……突破了又没有完全突破,处于一种很微妙的状态。或许可以称之为……‘如破’?”

“……什么乱七八糟的‘如破’。”诺姆嘴角抽了抽,也伸手按住林的额头,一股精纯的探测魔力流入他的体内,仔细扫描。

片刻后,她收回手,红色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一丝复杂的、近乎叹息的情绪掩盖。

她飘起身,背对着林,声音听起来有些随意:“算了,可能是药力吸收还需要时间沉淀,或者你积累太厚,需要的突破能量超出预期。”

“你先回去吧,巩固一下现在的收获。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帮你突破。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应付圣女选拔,只要不碰到那几个真正的老怪物,应该也够用了。”

“嗯,多谢老师费心了。”林点点头,虽然对现在状态有点郁闷,但实力的巨大提升是实实在在的。他向诺姆行礼道别,再次激活了传送徽章。

银光闪烁,林的身影从魔法工坊中消失。

直到确认林已经离开,诺姆才缓缓转过身,看向林刚才消失的地方,脸上的轻松随意早已消失无踪。

红色的眼眸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了然、一丝无奈,还有深藏的忧虑。

“身体、魔力、精神……所有硬件指标都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五阶的临界点,但境界的‘开关’却迟迟无法扳动……”诺姆低声自语,仿佛在对着虚空诉说,“小林子,你……其实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原因吧?”

“何必这么逼自己呢?”诺姆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微不可闻,“如果不想踏上这条路……就放弃呗,又没人可以真正逼你做出选择……”

工坊内重归寂静,只有魔法装置运行的轻微嗡鸣。

……

PS:第二天,远在时钟塔的希尔瓦娜,收到了一张通过超远程定点空间传送过来的的照片。

照片上,背景似乎是某个杂乱却充满魔法感的工坊。林浑身湿漉漉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而他的腹部肌肤上,被某人用记号笔,写满了密密麻麻、工工整整的……“正”字。粗略一看,至少有几十个。

照片的角落,还被人比划着一根清晰无比、充满了挑衅意味的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