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协会,起源魔导师学院。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魔导飞艇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广场上,学生们三两聚集,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那支即将代表学院出征的队伍。
“表、表哥……我们真的不能……直接投了吗?”加蒂安死死拽着布鲁诺的胳膊,小脸煞白,声音都在发颤。
“那个爱丽丝……她根本不是人!是怪物!是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上次交流赛我连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就被她拍飞了,剑气擦过我耳朵的时候,我连遗嘱内容都想好了!”
回忆起被瞬间支配的恐惧,她几乎要哭出来。
布鲁诺,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掰开表妹快嵌进自己肉里的手指。
“冷静点,加蒂安。弃权?别说学院高层绝不可能同意,光是想想我们为了这次选拔投入的资源——那些特训、那些卷轴、那些赞助,导师们就能生吞了我们。”
“这不是个人意愿能决定的,是关乎学院颜面和未来几年资源分配的‘战争’。”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希望:“而且,圣女选拔比的又不全是正面战斗!仪态、虔诚、对圣光的理解、应对特殊考验的智慧……这些都是评分项,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尝试和其他候补结盟,至少达成某种默契。我就不信,那个爱丽丝再强,还能顶着其他所有候补和守护骑士的压力为所欲为不成?”
加蒂安嘴角耷拉下来,眼神死寂,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嘀咕:“……不,表哥,我觉得她说不定真的可以……”
布鲁诺没有听见这句丧气话,转而四处张望,眉头紧锁:“塞莱斯蒂娅人呢?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迟到?飞艇可不等人!”
“来了来了~不要催嘛,布鲁诺队长,绅士可不会对淑女失约大惊小怪哦!”一个略显含糊却元气十足的声音由远及近。
只见一名少女正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
她身上穿着融合了魔导师学院风格的改良版教会裙装,胸口佩戴着象征五阶实力的五星魔导师徽章,闪闪发光。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塞得满满当当、还在不断咀嚼的腮帮子,以及嘴角残留的面包屑。
“布鲁诺你把集合时间定得这么早,我都没来得及好好吃完早饭就要过来,只能随便啃两口垫垫……”
塞莱斯蒂娅说着,咕咚一声咽下嘴里的东西,随即像变魔术般从背后的大包裹里掏出两个夹着厚实肉排、蔬菜、煎蛋的巨型三明治,左右开弓,再次大快朵颐起来,速度快得让人怀疑她的喉咙是不是连接着异次元空间。
“……一个人干完五人份的早餐,你管这叫‘随便啃两口’?”布鲁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动。
“平时我都是吃八人份的,还是为了保持身材只吃七分饱呢!” 塞莱斯蒂娅理直气壮,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反驳。
“今天可是大日子!能量消耗肯定巨~大!只吃这么点,等会儿在圣女选拔上饿晕了怎么办?那才是对学院的不负责!”
说话间,两个三明治已经消失,她的手又伸向了包裹,里面传来纸袋的窸窣声,显然储备异常丰富。
布鲁诺扶额,对学院派这位将吃视为人生第一要务、且胃口深不可测的圣女候补,感到前途一片灰暗。
“行吧行吧……飞艇上有厨房,够你吃的。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上飞艇!再吃下去赶不上出发时间了!”
……
魔法师协会,真理炼金学院。
炼金学院的车库弥漫着机油、魔晶和淡淡炼金药剂的气味。
一辆线条硬朗、布满符文、看起来能撞穿城墙的炼金越野战车已经发动,发出低吼般的轰鸣。
“那么,韦恩导师,我们这就出发了。”
两名穿着白色镶金边炼金制服、长相有七八分相似的青年——阿诺斯和格拉西,正合力将一个蜷缩在柔软毯子里、睡得正香的少女,以一种不太温柔的方式,“塞”进战车特别加固过的后备箱空间。
旁边,一张带着悬浮魔法、装饰着星星月亮图案的悬浮床被迅速折叠收起,塞进另一个储物格里。
车旁,一位头发如同炸开的蒲公英、眼镜片厚如瓶底的老炼金师用力拍了拍兄弟俩的肩膀,眼神灼热:
“好!一路顺风!记住,孩子们,能不能当上圣女是其次!关键是要把魔导师学院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给我比下去!让他们瞧瞧,炼金术才是世界的真理!炼金学院,才是协会的未来!荣耀!”
兄弟俩看着后备箱里那位即便在“搬运”过程中也只是咂咂嘴、蹭了蹭毯子、毫无醒来迹象的圣女候补维奥莱塔,额角同时滑下冷汗。
“我们……尽量……” 阿诺斯干巴巴地回应。
“一定……努力……” 格拉西的声音更虚。
战车驶出学院,汇入主干道的车流。兄弟俩这才同时长长地、悲愤地叹了口气。
阿诺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学院摊上了这么一位‘睡美人’候补?选拔在即,别人都在特训、冥想、准备策略。”
“她呢?一天能睡二十个小时!剩下的四个小时里有三个在打哈欠!”
格拉西:“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兄弟俩到被导师钦点为守护骑士?就因为我们天赋高,可以好好配合这货吗?天赋好,原来是一种诅咒吗?”
“我怎么了……” 一个含糊慵懒的声音突然从后备箱传来。
兄弟俩吓得一激灵,差点把车开上马路牙子。
猛回头,却见维奥莱塔依旧双目紧闭,脸颊红润,甚至嘴角疑似有一丝晶莹,只是嘴唇嚅动着,发出梦呓:“……不就是……多睡了会儿……错过了实验课嘛……至于扣我学分吗……小气教授……”
阿诺斯&格拉西:“……”
确认只是梦话后,两人对视,再次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绝望,忍不住对着车顶发出无声的咆哮:为什么偏偏是我们摊上了这么个能把任何紧急事务都睡过去的圣女候补啊!
……
炉石商会,千柱之城苏莱曼。
这里的光芒并非来自魔法灯,而是堆积如山的、反射着诱人光泽的金币——“普路”。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财富特有的、令人心醉神迷的气息。
少女艾丽娅惬意地躺在自己那只温顺而巨大的金背陆行龟“钱箱”的甲壳上,身下铺着天鹅绒软垫,周围散落着数座小金山。
她穿着用料华贵却方便活动的裙裤,手指正灵活地将一枚枚金币弹起,听着它们落下时清脆悦耳的撞击声,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红晕。
“一个小钱钱,两个小钱钱,三个小钱钱……唔,迪克,你说,我要是真当上了圣女,该向光明教会要多少‘供奉’才合适呢?”
“是按年付还是一次性结清?教会宝库里会不会有上古金币?纯度是不是比市面上的高?”
还没参加选拔,她就已经开始畅想“薪金待遇”了。
被称为迪克的青年,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执事服,身姿笔挺地站在龟壳旁。
他面容英俊却如同戴着一张石膏面具,毫无表情,声音也是平直无波:
“艾丽娅小姐,按照常理与教义,若当选圣女,您应当考虑的是如何将个人财富用于赈济贫苦、传播圣光,而非索取更多。毕竟,奉献,是圣职者的美德之一。”
“什么——?!” 艾丽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坐起来,紧紧抱住身边的一堆金币,仿佛它们会被瞬间抢走。
“太可怕了!当圣女原来是这么恐怖的事情吗?!要我把小钱钱送人?不行!绝对不行!我和我的小钱钱们相识相知十几年,感情深厚,早已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她悲愤地控诉,仿佛迪克提出了什么惨无人道的建议。
“呵呵呵……” 龟壳另一侧,传来一阵轻灵的笑声。
穿着剪裁合体、带有商会标志的黑色小西服,扎着利落马尾的伊洛娅掩着嘴,眼镜片后的眼眸弯成月牙:
“艾丽娅,别听迪克吓唬你。以你的‘天赋’和商会的背景,你若真成了圣女,只要你一声令下,教会恐怕巴不得用金币把你埋起来,好让你安心留在圣城。”
“至于能不能有时间花……” 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日理万机的圣女阁下,恐怕逛街数钱的时间,会变得非常非常奢侈哦。”
“能不能花我才不在意,我和小钱钱的羁绊是坚不可摧的,我才不要将它们花出去!”
说完,艾丽娅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中:“但是不能常来看望我的小钱钱们……当了圣女,连数钱的自由都没有了吗?感觉好亏……要不我还是……”
“不!行!” 迪克和伊洛娅异口同声,斩钉截铁。
迪克:“商会已投入巨资,此次选拔关乎重要合约与未来几十年与教会的金融通道,不容有失。”
伊洛娅:“会长说了,你要是敢临阵脱逃,就把你的私人金库钥匙没收,儿童储蓄罐和薯片罐也不会给你留下。”
艾丽娅瞬间噤声,委屈巴巴地缩回金币堆里,小声嘟囔:“暴政……这是赤裸裸的资本暴政……小钱钱,你们要等我,我会回来的……”
她开始对着金币窃窃私语,进行一场单方面的、深情的告别。
……